药汁浸润伤口的灼痛感,混着淡淡的草药香,一点点钻回沈怀熙混沌的意识里。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孤寂的声响。
城南地下商会内灯火昏黄,暖光柔柔落在软榻边,却暖不透她身上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睫毛颤了颤,先是指尖轻轻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眸底还凝着未散的虚弱,可深处那点淬了火的恨意与执念,却半点不曾熄灭,如同暗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支撑着她残破的身躯。
顾梦正握着棉巾的手猛地一顿,喜极而泣,声音都发颤:“阿熙,你醒了!”
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眼眶一热,险些当场落泪,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日夜守候,在这一刻总算有了着落。
沈怀熙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伤口牵扯的钝痛,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有细针在扎着肺腑。
可她全然不顾,一把抓住顾梦的手腕,干裂的唇瓣急促地开合:“时影长官……那边怎么样了?军阀……抓到了吗?”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熬到获救,为的从不是自己脱身,而是那笔血债,必须要有清算的一天。
顾梦看着她强撑着病体、满眼急切的模样,心头一酸,却还是压下情绪,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你醒得刚好。他已经入狱了,数罪并罚,一桩桩罪证都钉死了,翻不了身。”
顾梦顿了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继续道:“时影长官特意派人传了话,说我们这些年冒死收集的证据,起了关键作用。他早就想铲除军阀这等祸国殃民的祸害,如今大快人心,也说很庆幸与我们合作。”
沈怀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可眼底的戾气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那是积压了十五年的怨毒,是家破人亡的痛楚,绝非一句定罪便可抹平。
她撑着软榻,强撑着想要坐起身,伤口撕裂的剧痛让她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单薄的里衣,可她依旧咬着牙不肯停下。
“阿梦,走。”她声音沙哑却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去时影长官那里。”
顾梦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执念。
她要的从不是军阀锒铛入狱,不是一纸冰冷的判决,更不是旁人代劳的正义,而是亲手。
亲手让他血债血偿,亲手送他下地狱,还沈府上下的人命,还顾府满门的冤屈,还她们两人十五年来日夜难安、蚀骨焚心的痛苦与隐忍。
那些在暗夜里流尽的眼泪,在绝境中咽下的血泪,都必须由凶手亲自偿还。
顾梦没有劝阻,只是伸手稳稳扶住她,将自己厚实的披风紧紧裹在她单薄的身上,挡住窗外刺骨的寒风,重重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人稍作整理,不顾沈怀熙尚未痊愈、稍一动便剧痛难忍的身体,趁着浓稠如墨的夜色,踏着冰冷的石板路,径直赶往时影的府邸。
街边灯火稀疏,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残雪,却吹不散两人眼底的决绝。
叩门声轻响三下,沉稳而有节奏,门内很快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请进。”
顾梦推开房门,扶着身形虚浮的沈怀熙走了进去。
屋内炭火温暖,书卷气息浓厚,时影正伏案处理公文,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抬眼见到是她们,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你们怎么来了?我的人没有把消息送到吗?军阀已经下狱,你我都好安心了。”
沈怀熙微微躬身,气息依旧微弱,脚步虚浮,却目光灼灼,字字清晰:“时长官,消息我们已知晓。只是……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时影抬眉,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她们继续说。
两人对视一眼,沈怀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听闻他数罪并罚,不日便会判死刑。我们想——亲手了结他。”
时影闻言微怔,指尖顿在公文上。这并非难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安排。
可他看出两人眼中决绝到极致的恨意,他有些奇怪,于是开口:“这对我来说不算难事,但你们得告诉我理由。”
沈怀熙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蓄满了滚烫的泪,十五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时长官,您还记得沈正廉吗?”
“沈正廉”三个字入耳,时影不由得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得沙哑:“我……记得。”
老沈,他是我兄弟。
“他为人正直,为官清廉,一心为民,可他命太苦了……当年不知得罪了谁,遭人陷害,全家葬身火海,无一幸免,连具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
时影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扼腕与痛惜,那是他多年藏在心底的遗憾与不甘,“你怎么会认识他?”
沈怀熙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冰凉的泪水滑过布满伤痕的脸颊,刺痛了皮肤,也刺痛了心:“他是我父亲。”
“什么?!”
时影猛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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