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往前倾身抱住母亲,“最迟十一月底,女儿就会接母亲过来。”

现在她比母亲还高上一些。

母亲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岁月也在母亲的面容上留下了痕迹。

一夜寂静,次日天一亮,祝氏便带着十来个护院离开了京城。

“夫人,外头风大,当心受凉,咱们快些回府吧。”

“好,走吧。”

也不知是吹了风,还是昨夜忧思过度,林念回府后就起了高热,咳个不停。

李云山来得很快,进门抬眼一瞧,就知道东家昨晚没睡好,这病看着像风寒,其实是心肺俱疲所致,好好养着比什么药都强。

把完脉后,他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只靠针能退热是最好,实在不行再用药,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再操劳了。”

一炷香后,热度退下去了些,李云山起了针,打算再等等看。

“咳咳……先前让你查的假死药,可有进展了?”

“我特意请副院正牵线,亲自去问了李太医,如果没猜错,他用的应该是龟息丸。”

李云山道,“这种药同麻沸散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主药是蛇毒,服下后能让呼吸和心跳变得极慢,呈现出心悸而死的表象,一个时辰后逐渐恢复正常,若不事先得知刻意排查,的确能蒙混过关。”

林念睁开眼,眼前没那么晕了,“你偷偷准备一份给我,保不齐哪日,我就用上了。”

“东家,这药不能轻易用,此方是我师叔研制出来的,我清楚它的药效,更知道其有多厉害。”

李云山皱起眉,“蛇毒无药能解,但凡是用过龟息丸的,活不过十年,至药成以来,无一例外。”

“短命一事,买药的人都知道?”

“都知道。”

林念一愣,许运昌一向惜命,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短命的毒药,这药八成是别人给他的,并且隐瞒了此事,应该是顾如眉。

若是顾如眉知道药效,那么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许运昌白头偕老,她只是想让儿子继承侯府和林家!

怪不得!

怪不得顾如眉会劝说许运昌娶她这个商户女,而不是自己嫁入高门,从一开始,她图谋的就不止是侯府夫人的位置!

许运昌一死,她儿子继承侯府,钱权都会被她握在手里……

等等,或许不是为了钱和权。

在京城,亲王之下便是侯府,勇安侯更是得皇帝看重,寻常官员巴结他还来不及,更不敢轻易得罪。

因此许运昌想在京内养着顾如眉并不是一件难事,可他偏偏要将人走到哪带到哪,那只能是顾如眉执意随军——

她不爱勇安侯,那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为了掌握大军的动向。

“这药哪里能买到?!”

“南疆蛊市,师叔不会卖给大夏人,而且他三年前就因为得罪了南疆巫神被赶回谷,谷中没有这种毒蛇,此药也就无法再制。”

“南疆……”

顾如眉是南疆的探子!?

南疆和北狄不同,北狄人天生好战,幼时尚未念书便会骑马射箭,各个人高马大,面孔与大夏人并不一样。

而南疆地势平坦,除服饰言语上有不同外,在容貌上无法分辨是大夏人还是南疆人。

若顾如眉真的是南疆人,岂不是说明一直看似与世无争的南疆,实际早就渗入了大夏。

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林念问道:“你师叔是如何分清大夏人和南疆人的?”

“南疆毒虫横行,有些还能入药泡酒,大夏人却吃不惯。”

“原来如此,”林念把这事记在心里,“除了龟息丸外,还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假死的药?”

李云山摇了摇头,“没有。”

林念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准备一粒龟息丸,若真到了那日,至少还能多活十年。”

叫他点上一支安神香,林念叫来冬桃,让她仔细查一查顾如眉是从哪得到龟息丸的,顾如眉如果不是被人直接顶替,那便是和南疆人有过接触。

三年前便已经消失的药如今到了许运昌手里,恐怕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睡到午时,她身上的热终于退了下去,李云山留下一张润肺补身的药膳方子便赶回了神医馆,到天黑时还会再来一趟,确保林念不会再起热。

“夫人,太子殿下来了!”

林念坐在被窝里喝着药膳粥,听到动静差点呛着。

“咳咳咳……春枝,快,给我更衣!”

急急忙忙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裙,林念带着春枝就往外走,不料刚推开门,就看见穿着黑底金龙袍的太子背对着她站在院子里,身边没有其他下人。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林念提起裙子就要跪,却被江晏拦下,“以后不用跪。”

林念抿了下嘴,“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是我没先叫人来与你说一声,何罪之有?”

江晏抓住夫人的两只手,细白的手如两块精雕细琢的美玉一样,“手怎么还这么凉,莫非是又烧起——”

他伸手想去试林念的额头。

“殿下自重。”

林念使劲抽回自己的手,低着头后退一步,“臣妇无碍,不劳殿下费心。”

“……夫人,我——”

“殿下,”林念出言打断他,话语决绝,但声音却是发抖的,“臣妇是勇安侯夫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勇安侯夫人又如何?”

江晏轻笑道,“本殿下想要的,没有抢不到手的,好在勇安侯自己死了,不然还要我送他上路。”

林念抖了一下,似乎是在害怕。

“别怕,有我在,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

江晏伸手,帮夫人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语气温柔至极,“别说你是勇安侯夫人,哪怕你是我父皇新纳的妃子,我想要,他们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林念伸手要推开他,“疯子!”

“我本来就是疯子,”他钳住夫人的手腕,向前走了一步,将夫人的双手困在身后,“你该庆幸,你没有真的抛弃陈清河,不然那个时候,我就会把你关起来。”

“江晏,你放开我!”

林念使劲挣扎着,急得眼泪出来了,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江晏十分心动。

夫人果然如天仙一样,生气也很好看。

“你听不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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