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早朝。

时隔好些天,众人又看见了那个穿着深青色官袍的少年。

谭辞道的事情还不算过去,谢知微又站在了这里,众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今天又是冲谁来的?

不是说受了惊在家里休养吗?休养好了又来是吧?

世间人不可能是完人圣人,当官的也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符合规矩的勾当,所以害怕谢知微是人之常情。

不过仔细想想,谭辞道那可是谋杀一个人的性命,他们再如何也没有谭辞道的事儿犯得大,不怕不怕。

上朝的流程千年如一日,群臣行礼问安,然后该议事议事。

还没到自己的环节,谢知微就安安静静地听众位大人们议事,他好好干,以后也要这朝堂之上挥斥方遒。

今天的早朝听得谢知微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理课上。

哪里的冬小麦要收割,哪里的水稻可以插秧,天气如何,预计收成怎样,要进入汛期了需要注意什么,官员不得在农忙时征调民力,还要巡视地方蚕桑收成……

谢知微悄悄打了个哈欠,也不知是没睡够还是听困了。

议事议了大半个个时辰,贾利世终于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谢知微一个激灵,立马回神从最后面往前边跑,到了中央迅速跪下:“臣有事启奏!”

两旁的众人:来了来了,这一刻终归还是来了,今天到底要弹劾谁啊?

萧晏唇角弯弯:“谢爱卿,你有何事啊?”

谢知微:“臣要弹劾吏部考功司,考功郎中崔信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崔信之。

崔信之很显然是没想到居然会牵扯到自己,他愣了一下才赶紧到大殿中央跪下:“请陛下明鉴,臣对大周忠心耿耿!”

萧晏摆手:“崔爱卿莫急,听听谢爱卿怎么说嘛。”

崔信之:“……”你是皇帝你不会被弹劾,你当然不急。

不过皇帝都这么说了,崔信之也只能暂且放下为自己喊冤,而是转向谢知微:“敢问谢大人,你要弹劾我什么?”

谢知微:“陛下,臣要弹劾崔大人身为吏部考功郎中,考功不严。”

崔信之心慌:“我哪里考功不严?”

谢知微义正辞严:“兵部员外郎王杨春,前年奉命押运给大军的粮草被服,晚了半个月才抵达,如此渎职,崔大人在考核时却放过了,难道是王杨春大人可以独立于朝廷之外吗?”

听谢知微说完,崔信之心放回了肚子里,原来不是冲他来的。

大周的常朝要五品及以上官员才能参加,王杨春作为兵部员外郎是六品,故而不在朝上,不然崔信之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王杨春的心就该提起来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谢知微表面上弹劾崔信之,实际上是冲王杨春去的。

王杨春嘛,又是郑家的姻亲。

弹劾太后娘家,皇帝也没见有愠色,似乎还挺高兴?

聪明人很快就想清楚了个中缘由,老老实实地闭嘴看戏。

崔信之脑子转了一圈,也能猜到谢知微背后有皇帝授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王杨春也算不上道友。

想清楚后,崔信之对着高台之上的萧晏先诚恳地磕了头,再抬头时已然快要泪流满面。

“陛下,臣是有苦难言啊!”

萧晏懒散着身体斜斜倚着龙椅:“哦?爱卿说说。”

崔信之跪伏在大殿之上,声音颤颤抖抖:“陛下容禀,臣奉旨主持考功司年终考核,兵部员外郎王杨春的考绩送到了臣的案头,按朝廷规制,转运粮草被服事关军国大事,延误者当考以下下,轻则降职,重则罢官。”

谢知微站在一旁,垂着眼帘,耳朵却努力地往崔信之的方向支棱。

“可臣不敢。”崔信之的声音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去岁正月初七,郑大人亲临臣的寒舍拜年。”

能让崔信之如此的郑大人,当然是指吏部侍郎郑光业。

郑光业起先没当回事儿,他可是太后的堂兄,崔信之难道还敢攀咬他不成?

没想到崔信之真的敢,郑光业这下不淡定了:“放肆!宣政殿上岂容你胡言乱语?”

贾利世在郑光业话音落下之后,扯紧了嗓子,嗓门比郑光业更大:“放肆!陛下面前怎敢如此?你要造反吗?”

谢知微咬着唇忍笑,贾利世的语调怎么还跌宕起伏的?

郑光业目光触及萧晏,被萧晏冷冰冰的眼神一扫,连忙跑到殿中央跟崔信之一块跪下:“臣不敢。”

谢知微适时添柴加火:“陛下,臣以为应当容崔大人陈述情况,不得被人随意打断。”

萧晏:“爱卿说得是,你们再打断崔爱卿说话,朕就只好叫人把你们给拖出去了。”

郑光业脸色都变了,他知道皇帝是在针对他,根本就没有们,只有他一个人!

崔信之抬袖挡着眼睛,抽噎了好几下,这才放下袖子继续道:“郑大人到臣的府上,说是拜年,可是郑大人带来的年礼有珍珠一斛、珊瑚树两株、蜀锦两匹、端砚一方,这哪里是给一个下官拜年的礼啊!”

况且只有下面的人给上官拜年讨好的,下面的人哪里用得着亲自登门?

郑光业忍不住:“你别凭空污人清白!”

谢知微顺势:“陛下,臣要弹劾郑大人无视君威!”

郑光业:“你!”

众人:哇。

萧晏冷眼:“郑光业,你方才是耳朵聋了吗?”

郑光业闭嘴了,他要真被拖出去,以后也没脸见人。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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