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看着裴定澜捏紧的拳头,故意道:“晋安侯,我看你的火气已经上来了,要不你先喝口茶冷静一下?”
裴定澜盯着被谢知微挪走的茶壶和茶杯:“……你倒是把茶给我啊。”
谢知微恍然,连忙把裴定澜的那杯茶推回去。
裴定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杯子往石桌上一顿:“说吧。”
谢知微便不再卖关子,从王杨春这个人讲起。
王杨春姓王不姓郑,跟太后的关系要稍微打个弯,是郑家的姻亲。
郑家本就是人口众多的大家族,娶进门的媳妇和嫁出去的女儿都很多,因而姻亲也很多,王杨春就是其中一个。
“苍羌国和月相国联军南下,朝廷派了你们裴家领军迎战,王杨春奉命调配粮草被服,朝廷给的出发时间是冬月初十,抵达的时间是腊月初十,从京城北上先走运河再走官道,朝廷给的三十天时间绰绰有余。”谢知微说着,抬眼去瞧裴定澜的神情。
裴定澜原本松开的拳头又捏上了,谢知微毫不怀疑要是王杨春在这儿,裴定澜能给他一拳送去见祖宗。
“然而大军一直到腊月二十三才接到了王杨春押运的粮草被服。”裴定澜深吸一口气,“王杨春当时的说法是运河冻结南行,官道又遇到了大雪。”
巧就巧在前年的确有下雪,只不过远不到王杨春说的那么夸张。
“朝廷给一个月的时间是有富余的,在此基础上延误了快半个月,只能是故意的。”谢知微想了想,还是把裴定澜的茶杯拢了回来,以免殃及无辜。
裴定澜憋在胸口的怒火在看见谢知微幼稚的举动之后,发不出来了。
“我不会拿茶具出气的,真的。”裴定澜举手发誓。
谢知微:“啊,我信你。”
于是又把茶杯给还了回去,还贴心地给裴定澜倒了茶。
裴定澜哭笑不得:“你继续说。”
谢知微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晋安侯,你当初离家出走,长公主是什么态度?”
裴定澜一愣,不明白谢知微怎么突然把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但还是如实答道:“我娘当然不同意,我刚走那几天她都快把京城翻过来了。”
起初萧长乐也不知她儿子敢离家出走,还直接走进裴家军,还是人都到了军队里才知晓,此时她也无法去把人给带回家。
“后来呢?”谢知微又问。
“后来?”裴定澜回忆了一下,“后来她好像就没那么着急了,我以为是我爹给她劝好了,我就专心在军中待着了。”
谢知微摇摇头:“非也,长公主不着急了,是有人答应了她会让你回家。”
裴定澜是何等聪明的人,话说到这里,他要是还不明白,那这些年就白活了。
“太后。”裴定澜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答案。
“太后跟长公主说,会想办法让你回京,她没有告诉长公主她会用什么办法,长公主也没有问。”谢知微说得不紧不慢,“太后的办法就是故意延误军资送达的时间,本来是想借此警告你,要是不回京城,整个裴家军都会成为你任性的牺牲品。”
裴定澜猛地站起来,石凳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下人听到了动静跑来:“小侯爷怎么了?”
裴定澜摆摆手:“无事,你们忙你们的去。”他自己把石凳轻轻松松扶了起来,重新坐下。
让王杨春拖延补给,裴家军没有粮草没有冬衣,自然打不了仗,此时让裴定澜回京城,裴定澜就得回,他不会拿裴家军那么多兄弟的性命开玩笑。
裴定澜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但是太后做了,丝毫不考虑要是裴家没有自行想办法筹措物资,而是老老实实等王杨春,裴将军将会遭受多么大的损失,大周将会遭受多么大的损失。
“先帝也知道?”裴定澜问。
谢知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兵部的塘报先帝自然是要看的。”
裴家军没有出事,裴定澜也没有出事,大周还将苍羌国和月相国的联军揍得落花流水,或许先帝也有意打压裴家,又或许在妹妹和自己的妻子之间先帝选择了自己的妻子,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王杨春没有受到处罚,指使他这么干的太后,自然更不会受到处罚。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裴定澜才开口:“你能查到这些,想必是陛下给了你人手,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太后这般做的原因?”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太后,裴定澜才不信太后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帮他娘,要是他娘知道太后是以这种方式帮的,恐怕早跟太后干起来了,他娘又不是疯子。
谢知微长长地“唔”了一声:“我自己倒是有个猜测,当然,仅限于猜测。”
裴定澜请教:“还请谢大人答疑解惑。”
谢知微身子往前倾,隔着石桌努力跟裴定澜靠近:“太后应该是想通过拉拢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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