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白身上的伤口便淡了些,也不再那么疼了,长老来过一次,检查了脉象,说红莲的毒素清得差不多,没有什么大碍。
玄塔中唯一的侍从去给小白买了女子衣衫,她换过后,便坐在大殿里吃长老爷爷给她的果脯。
重煦还没有起,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小白觉得羞赧又尴尬,不是很想去见他。只是快中午的时候,听着侍从说圣君要备水沐浴,小白不明白他为什么挑这个时辰洗澡,却也不好问。
但灵源长老的玄塔只有这么大,两人不碰面的是不可能的,等到重煦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小白仍坐在大殿之中。
重煦见到这丫头低着头,脑海中又想起些不好的事情,他摸了摸鼻子,还是走了上去,问她身体怎么样?小白虽然别扭,仍旧实诚答了。
重煦瞧着小□□神状态还不错,浅浅舒了口气,又向她提了另一件事:“刚刚长老和我商量,我这么多年没回来,这次就在玄塔再多留几日,待加固了咒印再走。”
重煦想问她,是和他一起,还是一个人先回去?
谁料小白一听这事,便是将昨天的什么别扭都给忘了。
她自懂事起便知道重煦背后的红莲咒印,也知道那是带给重煦痛苦的危险物什,故而对这一事情十分重视。可重煦似乎不想让她担心,小的时候时常敷衍过去,所以小白每回听到要加固咒印风声,都会缠着他问:“近来还会疼吗?有和以往哪里不一样么?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这一次,她自然也这么说了。
重煦摇了头,又无奈地弯了唇,手掌搭在她的发顶揉了揉,轻轻道:“昨日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以后自己一个人不要往无妄池中间跑了,知道吗?”
小白抿了抿唇,再一次成功被他拉开话题,低下头道:“嗯...小白也有错,小白不该同莲莲发脾气...”
二人将话说开了,也不再憋着气,这一遭事算是就这么翻篇了。
他们在长老的玄塔留了足足三日,小白早已大好,疤痕也好得快,甚至快看不见了。倒是重煦,少有见他神思不定的样子,甚至连灵源长老都看出了些端倪,在最后一日为重煦加固好咒印后,忍不住问了句。
重煦该怎么答?
他只是日日睡不好,小白老是跑到他梦里来,各色各样,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有时亲他有时打他,有时甚至一晚梦三个...每每梦醒时分,重煦都要在心底鞭笞自己一百遍,然后质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长老问到他又不好敷衍过去,便略有些烦闷拢好外袍,道:“近来总是梦到些男女之事,扰得人心神不宁。”
诚然灵源长老觉得重煦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略微沉思一番,便道:“说起来,圣君也到了娶妻的年纪,先主在您这个年岁——”
“长老,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以后怕是也没有。”
重煦打断了长老的话,神色如常,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您…”灵源长老微微愣住,而后思索一番道:“老朽知道您心向无相海,自小便装满了大义,但古有先成家后立业之说,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况且君上身边有体己之人照顾,也是一件好事。”
重煦略一讶异,道:“您竟然是这般想的吗?”
灵源长老不解问:“君上是如何想的呢?”
“在北疆,军中常有谈论男女之事,我耳濡良久,也懂了许多。同样也是北疆的千年,我见过太多生死寻常,便也懂得,任何人做我的妻子,都是不幸的。”
重煦为自己正好衣冠,继而开口道:“一代代圣君在带回太阳这条路上接连陨落,我已深知其中危险,也同样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若是成亲,未来夫人在我生死之后又当如何?我若敬她爱她,便不愿见她因我身死而悲伤,也不愿她因我身死变为旁人口中的鳏寡之人,况且…”
“况且,无妄池自会传承红莲一脉,我没有延绵子嗣的义务,这样想来,成婚便是没有必要的,我以为长老为身份同样终身未娶,也是和我一般的想法呢...”
重煦整理好袖封,话也说完了,灵源长老见他逻辑自洽,自有一番道理,竟也不知如何劝慰,恰此时,门口突兀地传来吱呀声,像是有谁不小心碰到了门,接着,小白的脑袋便探进来了。
她尴尬地笑笑,道:“我只是恰巧经过,来看看莲莲结束没有。”
重煦弯了弯唇,只说“好了”,便带着小白向长老告了辞。
*
渐至夏日,嫘莺最近又不痛快,兄妹几个真是接着连着变着法儿的不痛快,此番嫘莺倚在小白榻上,像一条渴水的鱼一样摆来摆去。
小白自然知道原因,新来的古板老头子先生太严格,莺儿实在招架不住了,她向来是个不服管教的性格,这也正常,小白时常安慰她,也变着法地给她支招。
嫘莺苦笑了一声,只说小白根本不懂先生的可怕、可恨之处,刚赖着床上说了这么一番话,并思索着今日要不要装病告假不去醴都校场上射艺课,元宫外便来了侍女传话。
“公主殿下,齐先生遣奴婢来给公主告假,域尊临时召见,已赴宫中,今日不得不停课,先生请殿下先将旧课熟练自修,回日再作安排。”
这么一番话下来,嫘莺的苦瓜脸顿时笑开了花,瞬间从榻上坐起来高兴的大呼:“本公主实乃天命之女,顺得不能再顺!”
说着,便要拉着小白要去醴都玩一圈,小白正好今日也休沐,长大后,两个丫头鲜少能有这样的日子,便直直玩到入夜时分才归来。
同一时间,王宫大祭殿。
重煦站在殿前,正将这几月来的军务逐条禀报。边境的重新布防、各关隘的修缮与兵力调配、一一说来,条理分明,不疾不徐。
毓熙端坐在御案后,一目十行地看过奏折,同步听着重煦汇报,时不时点着头。一事归一事后,毓熙又提了醴都禁军监军一事:“前日,郢城主来同本尊告假了,语气中颇有想辞去禁军监军一职的意思,说年事已高,也该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了。”
重煦略一抬头:“郢城主说自己年事已高?”
毓熙微微弯唇:“他是想回去享天伦之乐了,不过,郢城封地本就事务繁杂,他的监军本也只是代理之责,只是如今这一职空缺,阿煦觉得如今军中,有何人能任呢?”
重煦想起方才进宫的偶遇的熟人,微讪道:“尊上心中不是早有人选了吗?澹城主手下副将齐延,北疆戍关多年,心思缜密,治军严格,齐延与我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调回醴都,统领禁军,做尊上近臣,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毓熙道:“我是心属这个孩子,也想来听听你的意见,不过今天诏小齐将军过来,只是想问问莺儿的课业罢了。”
重煦听他话说如此,却是微愣:“阿延在给莺儿当老师?”
毓熙说是:“莺儿想学射艺,我便亲自挑了许多人,小齐将军是澹城主义子,得城主亲传,背上那把弓也是瞿华传下的旧物,怎么?人没有选对么?”
重煦微微失笑:“父亲看人的目光实在毒辣,齐延是光风霁月一个人,只是他那性格...定能治住莺儿...”
毓熙也笑了:“监军人选容我再想想,郢城主这几日不在,要你先多费心了,阿煦。”
重煦蛐蛐道:“城主倒是跑得快...”
毓熙搁下了正在批阅奏章的狼毫,抬头又聊起了家常:“郢城主家长媳有了身孕,又赶上二儿子成婚,双喜临门,老家伙乐得整天都合不拢嘴,来告假时说一句笑一声,本尊看着也烦,直接让他滚回去了。”
重煦闻言轻咳了声:“难怪我昨日见他训人都是笑着训的。”
毓熙似乎已将奏折批完了,唤人来将案上的东西撤下去,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喉,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重煦唠起来:“我记得他家那老二还没你年岁大,如今都娶妻了,阿煦啊,你的事情又何时提上日程呢?”
重煦知道是父亲年纪上来了,要开始说那些话了,本想退避三舍,找个理由告辞,但突然又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对灵源长老说的那番话,既然已有决心,何不也向父亲坦白呢?
他如此想着,便也将同样的一番话讲给了父亲。
谁料毓熙听完,手中的茶盏便磕了下去。
“...好好好。”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气到极致反而平静的认命,“我真是被你们几个孩子气得够呛。半月前于渊来,誓死要娶一风尘女子为妻,不然终身不娶。前几日莺儿又笑眯眯地对着我讲不想成亲,说一个人自在,谁也别想把她嫁出去。今天、今天又轮到你来了?我不知你们几个是怎么的,是说好了一起来气我的吗?”
重煦微微怔住,弟弟妹妹的事着实将他吓了一跳,但重煦觉得的自己的话很有一番道理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