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灵堂诈尸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陆十七早早来到灵堂检查，前一日王家腾的举动保不齐会引起麻烦，可还没走到灵堂门口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腐肉甜腻味。
他快步踏进屋门，王夫人正举着香虔诚地拜着，供台上燃了一半的三炷香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那香插在炉里，大半截香灰直直立在香头上不掉下来。
王夫人把香插进炉子里，磕完四个头直起身时，余光望见不知何时来到一旁的陆十七眼尾惊得一颤，伸出手在下人的搀扶下捂着胸脯站起身来。
“十七，可是哪里做得不对？”
“香不对。”
陆十七神色凝重盯着她刚刚插在香炉里的三柱香。那香烧得极快，尤其是两边的香，比中间短出一大截。
“香？”
王夫人蹙起一对黛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香已经烧成明显的两短一长，她原先平和的脸色立刻吓得煞白。
“十七，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老太爷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啊？”
她话音刚落，白绸不动，三柱香却齐刷刷熄灭了。瞧见这一幕，王夫人双腿一软朝一旁踉跄半步，好在被下人扶住才勉强站稳。
“派人告诉叔伯，即刻开棺验尸。”
陆十七垂眸思索片刻，走到棺材旁冷声说着。
这边，鸦雀压在枝头声声嘶鸣，晨光透过窗棂照到悟空的额头留下淡淡的光影。
“陆十七……”
她缓缓睁开眼抬眼朝头前的床看去，被褥叠得平整，人却不知何时离开了。
大清早就没影了……这么着急，难不成那棺材诈尸了！
悟空不敢再停留，那棺材停在王家宅子里，宅中上下那么多人，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她迅速穿好衣服还有那件白袍子，跑出门朝着灵堂方向奔去。
走廊上，她遇到不少端着供品，蜡烛的下人。
“听说老太爷尸变了……”
“陆道长不是已经守过一夜没事了吗？”
“不知道啊，今早我路过闻见一大股臭味……”
看着这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边小步急匆匆往前，边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悟空瞥了一眼后默默加快脚步。
她赶到灵堂时，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陆十七已经让所有人退到灵堂外，他独自移开棺材周围的东西准备开棺。
王老爷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面容愁苦望着屋内，王夫人更是仪容精致下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半佝偻着腰，双目无神呆呆望着地面。
灵堂内，陆十七推开棺盖瞬间，一股浓烈的霉味涌出来。棺中的尸体面容扭曲，皮肤呈现怪异的灰白色，唇间露出一对獠牙。
他的视线扫过整具尸体，瞧见那尸体指甲发黑变长，迅速合上棺盖从怀中掏出黄符，在棺材四周以及棺盖中央贴上黄符。
悟空眼底满是担忧望着他的动作，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望见他一脸平静单膝跪地，拿出墨斗拉着墨线在棺身上弹出笔直的墨痕。
“爹，这是怎么了？”
王家腾打着哈欠扭了扭脖子来到灵堂门口，皱着眉嗅了嗅空气里的怪味连忙捂住口鼻。
“什么味啊？”
“家腾，过来！”
王夫人侧目望见王老爷脸色本就不好，看见自己儿子这样子更是眼神冷了又冷，连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挥挥手。
“哟，悟空姑娘也在这啊……”
他站到一旁发现悟空就在身边，还呆呆望着灵堂内的陆十七，轻哼一声撇开头。
悟空全神贯注望着陆十七仔细弹着墨线，又一丝不苟检查了数遍才站起身收好东西走过来。
王老爷见此连忙上前，看了一眼灵堂里的棺材，颤抖着声音开口。
“怎么样啊十七？”
“已经来不及了。”
“那该怎么办？”
“火葬。趁现在一把火烧了就没事了。”
他来到门前对上悟空担忧的目光，垂下眼眸扭头看向一旁的王老爷。
“火葬？十七，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老爷子……留个身子体面下去啊……”
“烧了是最好的办法。”
王老爷听见他的话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哽咽着开口询问。其他人听到要火葬也睁大眼睛扭头看了一眼灵堂内的棺材。
“十七，我知道你最能理解叔伯，老太爷生前就想死后安稳下去，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非要留，符纸和墨线或许能镇一夜，不过我不能保证今晚不会出事。”
陆十七望着众人极不情愿这样处理，只能开口换个办法。
“好，好，都听你的安排……等明日一到就下葬。”
王老爷扯着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点点头，抬手紧紧握住陆十七的手投去恳求的目光。
“辛苦你了孩子……”
“有那么吓人吗？还火葬……”
王家腾冷哼一声瞥了陆十七一眼，扭头发觉自己的爹正瞪着他，收回视线抿着嘴后退一步。
“十七，那今晚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悟空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乖巧模样抬眼望着他。
“得守着。”
“那我跟你一起守吧。”
陆十七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后扭头望向安静的灵堂。
“灵堂必须在天黑之前清空，门口备好火盆，走廊上放好一桶清水。”
“好，还有吗？”
“活公鸡三只，绑在柱子上，必要的时候方便现做墨汁，一捆麻绳，还有干燥的荔枝柴，若是真到了非烧不可的地步……”
“我都听你的，若是真到那个地步，我相信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会理解的……”
陆十七把需要准备的尽数嘱咐王老爷，他也点点头让身边的下人立马去准备。
“那我呢？”
悟空听着他们的话，望着陆十七向前一步，抬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跟我走。”
“凭什么听你的？”
陆十七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家腾就开口反驳着。
“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个个把他陆十七当祖宗供着，老太爷走得好好的，这么做只会惊扰了他老人家！”
“住口！”
啪——
王家腾趾高气昂望着陆十七，王老爷怒声呵斥罢，站在一边的王夫人反手给了儿子一巴掌。
“娘，你……”
“跟我回去！”
她的眼眶泛起一抹红色，瞟了一眼王老爷后拽着王家腾快步离开。
站在原地的几人见这一幕没再开口，冷静许久之后王老爷才缓缓开口。
“十七，你知道他从小就那臭脾气，不像你，不仅学了一身好本事回来，帮着村里解决这些麻烦，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叔伯，这些日子都是你收留我，十七已经很感谢你了。”
“你父母走得早，你爹嘱托我好好照顾你，可你从小跟着你师父长大，叔伯也没能做些什么……”
王老爷摇着头叹了口气转身一步一顿离开，陆十七望着他的背影低下头，余光里看见悟空正扯着他的袖子，扭头望向她幽幽开口。
“饿了，去吃饭。”
午后，悟空跟着陆十七回到屋内准备今夜需要用到的东西。
他从包袱里拿出画好的符纸清点数量，把相同的归到一处，全部塞到身侧的布袋里。
悟空看着他快速翻动符纸的手，抬起眼盯着他睫羽之下的眼眸。
“这些都带上够吗？”
“不够也罢了。”
“啊？”
陆十七整理好符纸后拔出放在桌上的铜钱剑，鲜红的剑穗滑过掌心。
“怕吗？”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到时候要是它只追我，你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悟空挺起胸膛说了一半又泄下气来，她瞧着陆十七这要全力以赴的架势，不自觉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玉坠。
怎么办，我可不能真栽在这……但是我跑了也太不仗义了吧？
算了算了，先试试看再说，实在不行……
“不会有事的。”
陆十七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把铜钱剑背到身后，拽下腰间的铜铃，从一旁拿起一块布轻轻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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