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洛知风抱着厚厚的文科资料，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进了图书馆。
她昨晚一晚上没睡好。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叶思秋那句“你那个小姑娘，为了你……”。每次循环到这儿，她就一个人在床上像只煎饼一样翻来覆去，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她坐在老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来学习的，我是来考长宁大学的，不能分心，不能分心。
没过多久，沈寂雨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白色的围巾，手里还拿着几本复习资料。走过来的时候，照旧带着那股冷冷清清的气场。
但在现在的洛知风眼里，沈寂雨这哪是冰山啊，这明明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她喜欢我”的柔光！
沈寂雨拉开椅子坐下，把资料放在旁边，抬眼看了看洛知风。
“昨晚没睡好？”沈寂雨淡淡地问了一句，视线在她那两个黑眼圈上停了一下。
“没……没有啊。”洛知风结巴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欲盖弥彰地解释，“就是，就是快要开学了，有点焦虑！”
沈寂雨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叠自己整理的数学笔记，推到她面前。
“先把必修二的重点过一遍。”沈寂雨说。
“哦。”洛知风乖乖接过笔记。
两人相对无言地看了一会儿书，洛知风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余光一直控制不住地往沈寂雨那边飘。她看着沈寂雨低垂的睫毛，看着那眼头下的小痣，看着沈寂雨拿着笔的修长手指。
这双手，前几天刚抱过我。
她还给我烤红薯。
洛知风的思绪越飘越远，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突然，沈寂雨手里的笔停住了。她没有抬头，但声音却很清晰地传了过来：“洛知风，你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五分钟圈了。”
“啊？”洛知风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自己刚才在草稿纸上画的哪是图啊，全是一团乱麻的圈圈。
“我……我走神了。”洛知风心虚地赶紧用笔把那些圈圈划掉。
沈寂雨终于抬起头，那双半耷拉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洛知风被她看得一阵心虚，赶紧坐直了身体：“我现在就看！现在就写！”
沈寂雨没催她，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洛知风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
她抬起头，对上沈寂雨的视线。沈寂雨的眼神很深，很平静，就像早就料到了洛知风今天不对劲。
“我……”洛知风咽了一下口水，本来想否认，但一想到那个“双狐结盟”，她心里那股气就上来了。
“我都听见了。”洛知风放下笔，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看着沈寂雨，“昨天叶思秋打电话，我全听见了。听见他说……你要追我。”
说到最后三个字，洛知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也红透了。
图书馆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只有角落里的暖气管发出轻微的动静。
沈寂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的笔记。几分钟后，她才微微抬起头，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耳根的地方，却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既然知道了。”沈寂雨的声音依旧很稳，但比起平时，多了一丝不自然，“那还不抓紧时间看书。”
“啊？”洛知风傻眼了。
她想象过沈寂雨可能会害羞，可能会否认，甚至可能会转移话题，但万万没想到，沈寂雨的回应竟然是——“抓紧时间看书”？！
“你都不解释一下吗！”洛知风急了，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又赶紧压低，“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
沈寂雨看着她急躁的样子，垂下眼睫，淡淡地说：“解释什么。叶思秋说的是事实。”
洛知风彻底愣住了。沈寂雨就这么承认了？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脸红心跳的否认，就这么平静又直接地承认了？
“既然你想考长宁大学。”沈寂雨拿起笔，重新翻开自己的卷子，声音听起来冷静，“那我就得把你盯紧一点。”
“可……可是……”洛知风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完全处理不过来这些信息。
“没有可是。”沈寂雨打断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既然发过誓要考，就不能半途而废。至于别的……”
沈寂雨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洛知风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等考完再说。”
洛知风坐在原地，看着重新低下头看书的沈寂雨，只觉得一阵热气直冲脑门。
她承认了！她真的承认了！而且她说等考完再说！
洛知风猛地低下头，一把抓起笔，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看题！做题！考长宁大学！
窗外，一阵冷风顺着窗户缝隙挤了进来，吹得靠墙那排老旧的日光灯微微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光影在地面上摇摇晃晃，将图书馆分割成了明暗两半。
在靠墙的那排高耸的书架后面，是一片几乎照不到阳光的阴影。
王清看着远处阳光下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脚边阴冷的暗影。
寒假这半个月，家里因为资助迟迟没到账，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她爸的病越来越重，每天光是吃药就是一大笔钱。那些催命符一样的短信，一天比一天频繁地发到她的手机上。
她知道一旦点头，就彻底回不了头了。可是不点头，她爸就只能等死。
王清的手指在书脊上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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