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开门的是司寻。

她决定了,先下楼去,从公寓楼外,看看这些藤蔓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是这么想的:调查一堆植物,显然比追查一只死狗简单。

打开门的同时,她看也没看门外人,侧着身,像条鱼一样从他肩膀旁边滑过,眼看就要穿过他,走出房门。

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外套的兜帽。

司寻回头怒目而视。

“我有话……说。”江戎腰又往下弯了弯,脸朝下,一身寒气,气喘得厉害。

“受伤了?”洛湘放下东西跑过来,扶他一把,同时把司寻一起往里挤。

最终司寻没能出得去。

江戎外套都被扯坏了些口子,有的地方流着血。

他手肘撑着腿,低头缓了好一会。接着手伸进外套口袋。

司寻听见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她被吸引着看过去。

两大串银色的钥匙被放到茶几上,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冰,正在室温中缓缓融化。

江戎说:“我拿了6栋和5栋的钥匙。”6栋是他们本楼,5栋是隔壁的。

司寻想起来了。是她让江戎去物业处取钥匙。

那他来得正是时候,大家在今天就可以搬家收拾完。

“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江戎说,“我觉得……小区已经不安全了。”

他把自己出去这段路程的见闻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金云的突然失控,对方几乎是抱着杀死他的决心出手攻击,两人大打出手。

“所以……”洛湘身体变得僵硬,往门口看了眼,“金云呢?”

江戎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洛湘已经一拳挥了过去:“她被你杀了?”

大家都有些发愣。

没有人见过洛湘这么冲动的模样,甚至就算亲眼看见了,也无法将她和暴力两个字关联到一起。

第一个有动作的是司寻,反应极快地从后面一伸手,就抓住了洛湘的手腕,朝后一拉。

洛湘踉跄着往后倒了几步。

用最有效的方式避免了重伤的江戎伤上加伤的局面。

这种情况下,与其说司寻反应快,倒不如说她压根没有思考,只是凭借本能判断洛湘是健康人,江戎是伤患,洛湘要揍江戎,错误。

拳头没能挥出去,洛湘的情绪更加激动,大叫着问:“她人呢!”

江戎脸色发白,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懊悔,他低下头:“她被困在物业楼了。”

*

30分钟前。

物业楼走廊拐角后,江戎背靠冰凉的不锈钢电梯门,攥着一小截空心金属条,那是他从楼梯扶手上掰下来的。

从楼梯往上跑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堵住。

因为物业楼安全通道里堆满了杂物,下面的楼层还能通过,但三楼上四楼的楼梯彻底被堵死,而招招下死手的金云又正从楼下追来,他被逼上了绝路。

背后空旷的走廊里,有些拖沓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在每经过一扇门的时候,都能听到她停留几秒,应该是在往里观察。

江戎试着提了提痛到麻木的左肩,抽痛一下子激得他冷汗下来了。

但好歹,还能动,骨头应该没断。

金云砸下来那一棍太快太狠了,他几乎在看到影子的瞬间就条件反射躲避,但也只是让头部躲了过去,肩膀还是狠狠吃了一下。

也是运气好,要是再稍微偏点,现在可能半个后脑都被打烂了。

奇怪的是,那根棒球棍非常重,寻常人挥起来都很吃力,可是到了金云手里,却像挥一根枯树枝似的,又快又准。

这和她之前的力量相比,差距太大了。如果之前不是伪装,那就是发生了什么怪事……

也对,突然朝同伴下死手就够怪了。

江戎贴着光滑的电梯门,无声地下滑。在听到那脚步声再次停留的同时,抬手将铁条往正前方的走廊通道一丢。

“当啷”

清脆的金属声突兀地响起。

背后的脚步声一顿,下一秒,疯狂踢踏交叠起来!

江戎才往后躲了半步,眼前一花,金云的身影已经在他身侧带起一阵风。

她冲着前方去了,速度太快,没有注意到这个拐角。

江戎找到机会,贴着电梯门迅速一滑,拐出这个电梯前的小空间,悄悄往反方向跑去。

他经过潜行训练,紧绷状态下脚步几乎无声,为了出门行动方便,衣服也利索地扎好,可以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金云确实没有听见他的动静。

但是就在他步子跨出去的瞬间,背后清晰地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那声音紧贴着他的背部,是电梯。

金云猛地转过身。

来不及去看背后电梯到底怎么了,以金云现在的速度,犹豫一秒都有危险。

他忍住肩膀疼痛,全力往楼梯冲刺。

棒球棍挥舞的破空声几乎是瞬间就呼啸而至,擦着他的发丝过去,带起的尖锐的风让他后脑一麻。

就在江戎捂住后脑,祈祷下一棍不要伤到头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背后金云应该是挥棍中,他看见了影子里高高举起的手臂,但是忽地一下,她的影子消失了。

江戎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眨眼,但她消失的速度太快了,就像电脑桌面的图片,刷新一下突然没了。

难道有诈?

不对,目前的情况几乎是一边倒,他完全是被压制的那一方,金云没必要对他使诈。

他刹住步子,回头看去。

整条白色走廊空空荡荡,稀薄的雾气弥漫其中,寒意彻骨。

一个活人原地消失是不可能的事,他联想到了之前电梯发出的异响。

他贴着墙壁,慢慢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果然打开了。

他第一反应是电力恢复了,随后又立刻否定。

电梯里没有灯,没有声响,黑洞洞的一片。

去了电梯里?

他试着走近,却在越来越缩短的距离中,感到心惊胆战。

电梯的轿厢根本不在这一层,整个甬道都是空的!

如果金云不慎进入电梯,那后果必然是失足坠落。

就算之前金云忽然出手想杀他,他也倾向于对方一时想岔了,只要等她冷静下来,好好谈谈,也许能够化解矛盾。

就算不能,他也不愿意看见昨天还在互相帮忙的同伴出什么意外。

他将身体平衡固定好,从大开的电梯口探出上半身,想观察轿厢的位置和金云的情况。

光线几乎传不近这窄窄的通道,好在他的夜视能力比较突出,依稀看见了许多条绳子,应该是电梯运行中要用到的钢丝绳。

但是也太多了点。

他眯着眼,顺着那些绳子往上看,黑漆漆的没有尽头,往下看,发现在下方不远的地方,那些绳子缠绕成了一大堆,长度和宽度都很可观,甚至无法在电梯甬道内完全舒展开。

而且形状怎么也不能和电梯轿厢联系起来。

硬要说的话,有点像一只黑色的……茧?

他左手抓住门边的墙壁,右手往电梯里伸去,摸的是那些绳索。

刚开始触手的是金属坚硬的触感,随着他手指搓动,陈旧的润滑油味微微散了出来。

再往里,绳索的手感完全变了,表面像粗糙的木头,弯曲且带着韧性。

摸着很像他在外边地面看到的那种大型树根,不过这只有两三厘米粗。

江戎心里一跳,有些反应过来。用力攥着它。

他保持右手抓住绳索的姿势深呼吸两秒种,然后小腿用力,脚在地板踩紧,将左手一抬,瞬间也抓住绳索,身体笔直地绷紧,横在敞开的电梯门中间。

手底下稍微摇晃,他试着收脚,将自己整个人都攀上去。

脚底和头顶都是一片漆黑,回荡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空旷的风声,发出低缓的,让人头皮绷紧的嚎叫。

好在那绳子阻力非常大,他不用担心打滑,完全可以凭借它攀爬。

他要去看看那团茧,里面很可能就是金云。

距离不算远,也就三四米,他几分钟之内就能到达。

他悬在空中,未知的状况让他紧张不已,但攀绳已经是一种肌肉记忆,没有任何犹豫,飞快地往下。

他越来越接近那只巨大的茧,努力点,脚就可以碰到了。

他将双腿和左臂绞进绳子里,弯腰朝下伸出右手,手指握住其中一根,稍微扯了扯,纹丝不动。

不是那种普通的坚硬或者结实,他的感觉像在推一块承重墙,凭自己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解开。

他在空中借着重力晃了下,准备落到茧上用军刀划开。

就在调整好角度,准备松手的当口,他感知到手背上被什么轻轻扫过,那感觉麻麻的,他平时不会在意这种微小的感触。

可现在他半吊在全黑的,未知的电梯通道中,连一丝凉风都存在感极强。

哪怕明知道已经没有电了,电梯不会再运行,他也真的设想过,如果电梯一瞬间运作起来,他应该如何躲避。

但他没有设想过自己手上会爬上来一块毛茸茸的青苔。

他在几乎全黑的电梯轨道中,盯着那块青苔看了好久,心里产生了一丝荒诞的感觉。

那块青苔,是从墙壁开始,用着那些像虫足一样的细小根系,密密麻麻地爬到了他裸露在袖子外的手背上。

*

当江戎讲述到这里,室内其他人却没有对那诡异的情形产生太大的反应,因为这场面有点无厘头,而且也并不能想象到能产生什么巨大的威胁。

青苔而已,长到身上,拍掉不就好了?

然而江戎下一句说的是:“我差点被它杀死。”

青苔只是江戎在黑暗中的一个大概描述,谁也说不准那到底是什么。

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像做生物研究一样仔细观察,江戎甩甩手,那片青黑色的植物纹丝不动,他感觉到异样,只能暂时停下动作,甩开军刀,用刀尖试着在青苔表面刮了刮。

柔软干燥的触感,微微的弹性,就像现实生活里鲜活的苔藓。

可是这东西……现在正长在他的手背上。有点像突然长了一大块病理性的体毛,拉扯的时候,有痛感,简直像扎根在了他的血管里。

江戎动作比反应快,手指立刻捻住青苔的芽叶上方,用力一拽。

昏暗的光线中,他看见那一瞬间,苔藓的短芽咬着下面的皮肉,被高高地朝上揪起一个鼓包,然后“噼啪”一下,鼓包的顶端破裂,一块挂着血肉的细小的白色根系被扯了下来。

这个画面停顿片刻,下一秒,鲜血不断渗出,同时从伤口周围涌出的还有大片奇怪的黑色物质。

江戎因为空气不流通而稍微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一刻也没有停留,凭着直觉,双手在绳索上猛抓几把,一秒多的时间将自己的身体送了上去。

也是幸亏他之前早有随时撤退的准备,才能反应这么快的回到电梯口。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和脚下,几根藤蔓嗖地射出,像一根根箭矢一样,刺向他原来吊在空中的位置。在射空后,那些藤蔓顿了顿,似乎有些恼怒,原地蓄力,再次朝前方抽射过去。

当听见背后的破空声时,江戎已经撑着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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