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走廊里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
人们阴着脸,脚步沉重地在楼道中穿行,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断电第三天,焦虑已经越来越重,哪怕有人在努力维持稳定,可大家的心情依旧不容乐观。
而今天,一切努力都再一次被惨剧打破。
——1402室发现一名陌生的女性尸体,受害人被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先割喉,后用藤蔓缠住脖子,挂在天花板上。
尽管当时还有其他人及时在场,第一时间开展救援,但还是没能救下来,受害者几乎是瞬间死亡。
随后,一件事赶着一件事似的,1004室传来剧烈的打斗声,有人浑身是血地趴在窗边求救。
这又是一件明晃晃的暴力事件。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小桃和小天两个人。
1402挂着的女尸脸露在外边,显然不是洛湘,但他们始终不放心,手脚发软地搬来凳子,想要将尸体解下来确认身份。
结果那藤蔓不知道怎么长的,缠得非常死,看着像是从窗外进来的,不合常理地将人紧紧勒在天花板上,用刀都割不开。
这场面实在诡异到吓人,所有人面面相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连个出声商量的人都没有。
小桃只能先放弃思考,顺着天花板的藤蔓一路来到破碎的窗户前,把头伸出窗外,想找找藤蔓的源头在哪,说不定能从根部解开它。
窗外的雾气还是没散,能见度很低,不过看清附近几米的墙壁没什么问题。
好像……是从管子里长出来的?
她不确定地挥了挥脸前面的空气,想要把雾气挥掉些。
就在这时,右下方一间窗户突然拉开。
铝合金窗框在空旷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心惊肉跳地低头看过去。
下方的墙壁上,一双被鲜血浸透的手臂猛地伸出,奋力扒住窗框,一边尖叫一边不断把上身往窗外拔。
好像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从楼上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只知道是个受了伤的男人,手臂看起来受了伤,使劲的时候很别扭。
短短几分钟之内,连续两次目睹这种事故,小桃第一反应是茫然地回头,看了眼小天。
小天也听见了声音,走了过来。
当他们再次往下看去,那男人已经从失手窗口滑了下去。
他们的手一瞬间握紧,当即就要叫出声,但是千钧一发间,一只手抽出,从窗口一把攥住了男人下坠的衣服。
冬天的大衣很结实,没有出现布料被撕破的惨剧。
男人脸朝下,身体因为惯性被猛地止住,在空中大角度摆荡了一下,他嚎叫着撞上墙壁,没了动静。
不知是撞晕了还是吓晕了。
小桃身后其他人也赶到窗边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怎么又出事了!”
“卧槽!!那是个人吗?是个人挂在窗户上吗?”
“抓紧,可一定要抓紧!我们来了!”
“10楼下面有人在吗?看看能不能找个东西接一下!”
活人当然比尸体重要,他们没再管悬在天花板的女尸,慌慌张张地下楼,一分钟左右就赶到了楼下。
几个人的脚步声很快出现在10楼楼梯口。
在他们冲向走廊的同时,1004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轻得就像是被风吹开的。
这一幕在昏暗的走廊里有些不寻常,再联想到之前的打斗声,大家警惕地互相看一眼,停下了脚步。
门缝中,一只苍白单薄的手搭在了深棕的门框边,五指极其用力地往下一扣,皮肤被纤细的指骨和青筋撑到发透。
下一秒,一个男人的躯体被从门里丢出来。
丢的时候似乎刻意偏了点方向,是朝着楼梯口众人的方向远远丢出,男人撞到墙壁上,又软绵绵地滑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小天回头招呼大家:“就是刚刚那个人,他被救下来了!”
他们上去摸了男人的呼吸和脉搏,确认还活着,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他伤势很重,满头满脸都是血,两只胳膊更是扭曲地弯折着,估计已经彻底断了。
有人手忙脚乱扶起他,问小桃:“你们房间是不是有个大夫,她在哪?”
小桃稍微恍了恍神。对于洛湘的安全,她总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尽管发现尸体不是她,也依然提着心。
小天时刻注意着身侧后1004的房门,此时,他注意到什么动静,低哑地“啊”了声。
小桃被他吓了一跳,缓缓地转过头去。
原来1004的房门一直开着,不过他们之前着急看伤者,一直没有注意到。
苍白的手始终搭在门上,但是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出来。
他们盯着那扇半开的房门,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门口一个影子在摇摇晃晃,屋内的光线被遮住大半。
那人好像有点站不稳,虚浮地倾来倒去好一会,像纸筝艰难起飞之前,被风吹得飘摇。
最后那道模糊的影子无声地摔了一跤,整个身体都矮下去。
小桃莫名地忧心起来,松开抓住伤者的手,站起身。
也不知里面的人在经历什么样的挣扎,最先从门中出现的是垂出来的一缕黑发,在离地面很近的地方,接着更多的头发流淌出来,看不清脸。
小桃隐隐觉得眼熟,心里不安地一跳,朝她走过去,想接一把。
对方整张脸和肩膀都埋在散落的头发后边,缓慢地往外移动,在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忽然加快了动作,肩膀一侧,就从门里穿了出来。
同时回手抓住门边缘,一边往外退一边小心翼翼带上门。
连第一时间赶来的小桃都没能看见门里的一丝状况。
不过小桃也根本不关心别的,只是想去把人扶起来。
但是她的手却被躲了过去。
小桃大气也不敢出,弯下腰,低声问:“司,司寻?是司寻吧?你这是怎么啦?”
和她印象中蕴含强大力量的司寻完全不一样,在看清对方前,她只怀疑过这个阴森森的人是洛湘。
司寻没有回答。
她保持垂着脸的姿势,头发散在肩膀上,一丝皮肤都看不见,更奇怪的是,无论小桃怎么换着姿势想和她对视,都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小桃愈发不安,但司寻一直躲她,她也不敢随便伸手去扶,只能等司寻自己慢慢地扶着墙起身。
莫名的,她感觉到司寻周身的空气很奇怪,连气压都低上许多,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把她沉沉地往下拉。
哪怕她站起来了,可还是有种不断下坠的趋势。
这时,其他人已经扶着受伤的男人,准备下楼去,瞥见司寻出来时的模样,狐疑地问:“里面还有人吗?”
司寻像没有听见一样,低着头,头发遮在眼前。
门已经被重新锁上,小桃只能趴上去听了听,然后摇头:“里面应该没人了。”
“那他这……”其他人看了看男人身上的伤痕,又看了看司寻,“不会是你打的吧?”
“怎么可能!他的命都是我朋友救的!”小桃很不高兴,“肯定是他自己撞的,都要跳楼的人了,自残弄点伤不奇怪吧!”
司寻对周围的议论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为自己做出解释。
她垂着头,眼睛藏在头发里,只看得见自己脚下一块地方,四周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被她有意隔开。
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这一小片帘幕里。
“伤得太严重了,说不定还有内伤……”有人担忧道,“感觉还是得送医院吧?”
其他人很无奈:“怎么去啊,你没看见路上。医院开没开门都不好说。”
“是啊,别说现在出不去,就算能出去,肯定也是先去警察局啊,还近一点呢。”
“警局是要近一点的,我记得才三公里……”
说是这样说,这种情况下,没人打算出去找警察局。
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受害者已经死了,凶手也死了,现在不需要谁来主持公道,他们面临的问题只有怎么活下去。
警察又不会发电。
他们也不再耽误,一起把人往楼下抬。
同时招呼小桃去前面,给大家开门。
小桃犹豫了会,想起刚刚她从门里出来的模样,忍不住回头看去。
人群的最后方,司寻扶着墙壁,看也不看她,像是钉在原地。
小桃意识到,她一直有意无意地拦在房门前,不让大家靠近。
“你……们先下去。”
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仿佛生了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如果不是说话的人就站在面前,小桃根本不相信这是司寻。
以往对于司寻的命令,小桃从来没有犹豫过,但此时,她掏出钥匙丢给小天:“你去给大家开门,我在这里。”
小天叮嘱:“你们小心。”转身跟着人群下了楼。
走廊一瞬间安静下来,连光线都暗了下去。
司寻手撑着墙,扶住自己沉重的身体,艰难地呼吸着。
她现在的状态还是混乱无比。能站在这里和小桃正常交流,她都觉得这是个奇迹。
如果这算交流的话。
小桃留下……也好。
小桃是可以信任的。
她微微抬起头,头发散开一些,眼珠前露出几道缝隙。
像是被堵住的流水终于找到突破口,疯狂扭动着七彩幻光的世界猛地跳进来,分割成长长几条,奋力挤压进这些由她自己打开的缺口。
尖锐的耳鸣和头痛再次席卷而来,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幻象。
她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周身的真实状况。
“带我去……”像把着一块故障失灵的方向盘,司寻勉励操控起自己的声带,根据记忆里的发声方式,含含糊糊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上面。”
*
1402的门是虚掩着的。
小桃没有想太多,直接推开门。
回头对司寻说:“就在这,死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尸体被藤蔓挂在天花板上。”
她其实也不确定那东西是不是藤蔓,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司寻原本不远不近站在后边,一直没有说过话,但是小桃推门的同时,她忽然出声提醒:“里面有人。”
——自从离开1004,她终于渐渐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身上那些重重叠叠像翻滚的泡沫一样淹没她的虫子正在缓缓消融。
直到这时,她才敢确定:那亿万只蟑螂真的是她的幻觉。
她也无法说清楚之前到底怎么了,她没有相关的疾病,连梦游的症状都没有,却忽然在大白天、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出现了比噩梦还恐怖的幻觉。
是因为吃了什么,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屋子里那个男人显然没有看见蟑螂,那他又是为什么发狂攻击?
被这样的异常困扰,她能对外界进行简单的反应,但无法清醒地思考,只能根据出现幻觉之前的计划,前往14楼调查。
虽然脱离了恶心的虫子,可她的意识依旧一片混乱模糊,眼前还是那种五彩斑斓的光柱在扭曲旋转,仿佛诡异的梦境。
阵阵刺耳的鸣叫来自大脑深处,像放射波一样从大脑中间一圈圈扩散出去,带起浑身肌肉神经的跳痛。
“啊?”小桃冷不丁听见司寻说话,扭过头往门里看。
寒风从破裂的窗户吹进来,尸体挂在半空,摇摇晃晃。
尸体脚下一地狼藉中,笔直地站着一个女人,棕色的中长发,背影和吊上去的尸体有点像。
小桃反应过来:“洛湘?湘姐?”
听见叫声,洛湘背影僵了下,迟钝地转过身,神色沉重。
小桃注意到她身上挎着医疗箱:“你去哪了?”
洛湘心不在焉:“有人受伤了,我去处理了下,现在才上来。”
“呼,难怪……吓死我了,”小桃拍拍胸口,“我们还以为……”
一开始,她和小天真的以为受害的是洛湘,从时间、外形来看,都太有这个可能了,他们吓得不轻。
洛湘看着没有什么聊天的心情,抬头看向天花板,从她的视角正好和睁着眼睛的女尸对视:“这些藤蔓是一开始就有的吗?”
“啊,是,而且不知道怎么弄的,解都解不开。”小桃看了一会,皱起眉,“怎么感觉更……多了?”
她冲身后招招手,司寻听话地走进来。
她们站在冰冷的房间里,一齐抬头往上看。
和一开始只有一两根不同,现在天花板上几乎爬满了棕青色的藤蔓,因为没有叶子,看起来像那种土里扎根多年的根系,弯曲的地方类似蛇形,一团团地虬成结,哪怕它们一动不动,也可以感受到里面强韧的生命力。
小桃丧气道:“这下更难解开了,本来就拽不动。”
她想起什么,转向司寻:“你要来试试吗?”
司寻一直没说话,头发遮着眼睛,周身气压冷冷的,以至于洛湘不知道要怎么和她打招呼。
不过小桃好像对此没什么想法,用和平常一样的态度请求帮助,抬手指着天花板上被藤蔓捆住的女人:“你可以把她弄下来吗?”
洛湘试着劝道:“她看起来好像不太……”
话音未落,司寻已经当着她们的面,踩上椅子,动作虽然不是很稳,但也没出错。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那种老式机械,状态不佳,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也很难沟通,但能明确执行指令,俗称指哪打哪。
先前大家为解下尸体做了不少努力,试着用剪刀和剔骨刀去划绑住女人脖子的藤蔓表面,但没能弄断,那藤蔓坚韧得如同百年老树的树根,看强度估计要上电锯才能锯开。
后来他们找了根比较粗的电源线穿过脖子旁边的空隙,打了个结,想靠这根电线把缝隙扯松,但还是没能如愿,藤蔓就像扎根在了天花板一样。
现在电线长长地垂下来,刚好就落在司寻身前。
司寻攥住那根电线,在手掌上缠了两圈,手指收紧。
小桃担心地叮嘱道:“电线里有金属丝,你不要弄伤手。”
司寻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转过头,对着小桃笑了下。
结合她遮住脸的黑发,苍白的肤色,有些沙哑的笑声,小桃感觉身上毛毛的。
不过还是握拳鼓励道:“加油。”
司寻点点头,两只手一起握紧电线,缓缓用力。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电线外边包裹的橡胶开始拉长、发白,隐隐有破损的预兆,而那些藤蔓却还是一动不动。
司寻的动作停了停,背影看起来有些苦恼。
小桃正要和洛湘想别的办法,就见司寻忽然把电线一丢,微微下蹲。
“哎你小……”心字还没说出口,司寻已经从椅子上一下子跳起来,原地跳了近一米高,举起手臂往上一挥,就抓住藤蔓,挂在了上面,因为离尸体太近,她的头差不多贴在尸体的下巴上。
她抬头看了眼。
一人一尸安静地晃悠了两秒。
然后脚开始不断往下空蹬,非常着急,似乎想要踩到什么。
“来了来了,你抓紧。”下面两人看出她意思,慌忙搬过来桌子,又把几只椅子叠上去,放到司寻脚下。
司寻一踩上去,就往前挪了好几步,脱离冰冷的尸体,再也不回头看一眼。
小桃扶住椅子,感慨道:“我一直以为司寻胆量比我们强多了,没想到会这么害怕。”
洛湘想起停电那天晚上,司寻坐在窗边的样子,表示认同:“她应该是很怕尸体的。”
将尸体抛之脑后的司寻平稳地站在椅子上,左右手同时抓住两根藤蔓,手臂全力往下一收。
“噼啪”
小桃喝洛湘扶住椅子看不清,但是听见了什么大块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们微微偏开头往地面看。
是两块白色的墙皮,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
椅子又动了一下,似乎再次发力,她们赶紧扶稳。
“噼啪、噼啪”
更多的掉落声响起,同时余光中不断看见大片的影子在往下掉。
“哎哟。”小桃缩着脖子躲了下。
有墙皮砸她头顶了。
同时更加密集的声音大量地响起,就好像所有东西都在劈里啪啦往下掉,动静仿佛在拆房子。
小桃一边扶椅子,一边忙着躲掉落物,当动静稍微平息,她再次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房子真的被拆了——
地上悬铺了满地粗壮的藤蔓,一头在司寻手里抓着,另一头挂在窗外的墙壁上,只有中间的一部分弯曲吊挂在地上,可就这么一部分,就差不多占了屋子里所有空地,可见藤蔓数量之多。
而原先雪白平整的天花板此时一片狼藉,像被挖掘机开过,墙皮被藤蔓牵着几乎完全脱落,甚至有的部分连砖块都被扒下来一层,隐约能看见上层房间的地板。
而司寻已经不再拉扯,手臂垂在身前,抓着藤蔓的一头,安静地站着。
应该是扯不动了。
不……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很离谱了。
这些藤蔓显然已经扎根在了墙体上,而且数量之多,竟然被司寻一人一双手就这么……扯了下来?
哪怕前几天是觉得司寻力气稍微大点,但也在正常范围,可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有点超过了,就好像……超能力一样。
还是说跟她目前这种有点混乱的状态有关?
小桃睁大眼睛,和洛湘对视一眼,弯腰从挂下来的藤蔓下面穿过去,走到司寻旁边,抬头问:“怎么了吗?”
司寻手抬起来,抓住藤蔓的一头,指着窗户的方向。
洛湘已经走到窗边,往旁边看去。
那些藤蔓确实蔓延到了外边的墙壁上。
不对,说反了,是从外边蔓延到了屋子里。
视力能看清的部分都稀稀拉拉地爬上了那种藤蔓,不仅她们这栋,连雾气中模模糊糊的隔壁楼,也依稀能看见这种植物的痕迹。
如果按照常理推断的话,植物,必然是从地面长上来的……所以想调查清楚,还是得出去?
洛湘想了想,又自我否决了。
太危险。
在她心里,【出去探索】这件事的危险程度现在排第一。
哪怕楼里出现了不明死亡事件。
“啊,可以放下来吗?”小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声问,“你搬得动她吗?我帮你接一下。”
现在整个天花板只剩下一小块地方还爬着藤蔓,就在司寻脑袋后面,挂着尸体的那一片。
但是司寻却一动不动,看起来竟然好像不愿意去弄。
最后还是小桃不住地央求,她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去,甚至还是先远远跳开,然后闭着眼睛抬手一扯。
小桃大喊:“我还没准备好!”
下一秒,尸体猝不及防掉在地上。
“抱歉抱歉,我朋友发烧了,脑子糊涂。”小桃对地面鞠了一躬,问洛湘,“现在怎么办?去找凶手吗?也不知道去哪了,总不能是从窗户跑了吧,这可是14楼。”
经过这么一打岔,洛湘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像一开始看见的那么沉重。
她想了想,从床上抽下床单,罩在尸体上,冷静地说:“先把尸体处理了,和另一具尸体一起,集中埋葬吧。”
眼见司寻是指望不上了,她躲得远远的,宁愿站在窗边吹风也不靠近,两人只能撸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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