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还未正式开始,众人寒暄的寒暄,干活的干活,吵吵闹闹的,都忙着落座,注意也被丹器阁的辉煌吸引,期待着待会儿会有什么样的菜品。

也有人对丹器阁主家几人古怪的脾气早有耳闻,安静地坐在席上观察,生怕自己被他们拎出来,成为上百人的视线焦点。

总之,没什么人把视线放在北清越他们身上,谭谦也不过随口揶揄,没真想将这事当什么丑闻传出去,音量并不大。

但北清越还是瞪了他一眼。

若换以前,谁坐她身旁,她都能心安理得地让人坐下,并顺便数落谭谦一顿。

可偏偏是南过溪。

北清越当然知晓他心里想写什么,让他坐下吧,相当于直接接受他的心意了,不让他坐吧,那太不像北清越了,谭谦肯定会有所怀疑,追问原因。

因为谭谦一句话,北清越莫名其妙被架了起来,心里很是不爽。

但好在温明桥忙着和北熙华的徒弟争夺北熙华身边的位子,正在大打出手,没空理会他们这本,否则那人加进来必定更加难缠。

北清越眼珠一转,看向坐在谭谦身边的冲天辫,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救星。

冲天辫心领神会,往嘴里塞糕点的手一顿,安静地咬了一大口糖糕,塞了满嘴后起身就要走。

果然,谭谦忙拉住他,疑惑道:“哎你去哪?阁内人多眼杂的,别磕着你。”

冲天辫拍拍自己的宽袖,咽下嘴里的糕点朝谭谦恭恭敬敬一礼:“如师尊所说,我既不是师尊首徒,也不是道侣,自然不该坐在这,我先走了。”

话完毫无留恋,转身便要离开,往谭谦身后的席位走去。

谭谦的几个弟子早就离开剑墟宗自立门户去了,如今他就冲天辫这么一个徒弟在身边,妻儿更是还没影,冲天辫走了他就只能一个人坐着了。

于是他哀嚎一声,都来不及起身,双手紧紧攥着自己固执要走的小徒弟,声泪泣下道:“小宁你别走,你别走,我没说你啊!你走了留我一个老人家坐这里多可怜啊!”

谭谦的声音吸引了抢夺座位失败的温明桥,他一转身便搭上冲天辫的肩,并一脚踹开谭谦,与冲天辫仿佛一见如故的忘年交,热络地与他说说笑笑,带着他往北熙华身后的座位走。

北清越看着这场闹剧终于结束,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好笑,但一转头,便见南过溪还在看着她,忽然笑容一僵。

忘了这还有一个……

似乎是看出了北清越眼中的犹豫,南过溪垂下眼睛,在北清越看来最是可怜的角度下,挪了挪脚像是要走:“师尊,那我自己去……”

话还未说完,夏千易已先一步坐到了北清越身后,并对南过溪道:“你坐那吧,我和千初坐,以后谭师伯说什么你都当没听见就好了。”

夏千易自小在剑墟宗,遭受过谭谦无数坑蒙拐骗,对他的话早已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而且南过溪虽与她们是同门,但相处时间并不长,算不上熟悉,夏千初和她坐一起也更自在些。

南过溪眼里那点落寞顿时烟消云散,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北清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到底是对此没什么异议。

而此时,谭谦也已抢回了冲天辫,将自己面前的糕点都推到他面前,生怕他再走了。

各人都坐到了自己满意的位置,终于安静了些。

当然,除了温明桥。

他茫然地摸了摸头,失了北熙华身旁的宝座,又被抢走了新朋友,正长叹一声打算屈尊与剑墟宗的普通弟子同座,便见北熙华朝大门口那边抬抬下巴,冷漠道:“散修坐那边。”

温明桥看看冷清寂寞,且与剑墟宗相隔甚远的散修聚集地,捂住心口痛心疾首道:“熙华你好狠的心,竟然要把我丢到那么无聊的地方。”

这下看笑话的人成了谭谦,全然忘了自己方才涕泗横流的模样,大声嘲笑着温明桥。

最终温明桥还是赖在了剑墟宗的席位,与普通弟子一同坐在后方。

剑墟宗大名远扬,与主家丹器阁相对而坐,边上是与之交好的青云宗,渡厄宗则在青云宗对面,往旁边,是御兽宗和毒影谷,再之后的,北清越就没注意了。

丹器阁阁主独自坐在宴席最上方,对着宽阔过道,将众人尽收眼底。

裴阁主今年已有千岁,虽说修仙之人可以随意决定将自己的容颜停留在哪一时刻,之后仅靠微薄的灵力便足以维持,但裴阁主却任由自己与凡人一样老去,直至百岁才停下衰老的容貌。

于是他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与在场所有年轻的面貌都不一样,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的眼神仍然锐利,安静端坐在主位,扫视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大多人对这种眼神有些害怕,皆是刻意回避,强撑着与旁人继续说笑,却是如芒在背,但北清越毫无异样,裴阁主看过来,她就看回去,只是平静的眼神里藏着些想起往事的讪讪。

裴阁主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移开目光,没再吓其他人,只简单说了几句诸如辛苦诸位千里迢迢而来的场面话,气氛再一次活跃起来,各色餐食也在此时被断裂上来。

丹器阁在东溟六灯州,与御兽宗一样,离海很近,特色也多是海物。

北清越对即将呈上来的山珍海味没报什么希望,想着宴席后去别的地方逛逛,顺便找点能入口的小吃来。

但端到眼前的菜品却让她眼前一亮,海味虽占了一半,但另一半却集齐了各地特色,连千里之外的西荒美食都在其中,北清越游走人族各地,所有听说过的味佳特色正在被接连不断地端上来,挤满了整张桌。

裴阁主面朝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东溟的东西,怕你们吃不惯。”

众人轻松地笑起来,先前挥之不去的一点严肃此刻也烟消云散,热闹地仿佛凡间集市。

北清越拈起一只螃蟹腿,盯着看了好半天还是放弃了,恭恭敬敬地放回了原位,并将所有海味推远了些,转而拿起一碗西荒的沙菌清羹,满足地一勺勺喝着。

一转眼,见南过溪也端起了同样的清羹,北清越放下碗,又拿起南陲的竹筒糯饭,而南过溪瞄了一眼,也有样学样地捧起眼前的糯饭,北清越立刻放下,重新选了个北境的酸栗酒,南过溪饭还没拿稳,又忙着去拿酒。

北清越笑着按下了他的手:“这酒太烈,你别喝。”

“哦。”南过溪手一顿,听话地放下了,但随后又转过头认真了对北清越道,“师尊,我已经长大了,这个年纪可以喝酒了。”

北清越噗嗤一声笑了:“不是,这个年纪是能喝,但你不能喝,还记得自己体内的毒吗?徐岑如今有了解药,你体内的毒性必然会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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