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春神庙(六)
目送着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说了一会话,便转过假山没入山石后,柳祭祀收敛起眼里短暂流露的温软,转头对明殊道:“如若无事,你们两个早些下山吧。”
她淡淡道:“春山不适合你们这种人来。”
说是你们,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明殊身上。
春山不适合你们这种人来?
应该是春山不欢迎你这种人来吧。
明殊暗暗冷笑,他又不是什么愚钝之人,这位柳祭祀一出现就明晃晃的表现出对他的排斥。
可惜,他明殊可什么听话顺从之人,越是排斥,越是说明藏有秘密。
他非要在这春神庙待到最后一刻不可。
“早点离开吧!”
大概柳祭司真的格外厌烦明殊,说完这句话,她又深深地望了燕燕一眼。
燕燕暗暗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便连王祭祀都懒得理会,径直转身离开。
“我就真的这么惹人厌烦?”明殊目送着柳祭祀离开的背影,忽然转头苦笑着问燕燕。
“还是说,这春神庙有什么地方我不能去?”
明殊掩下心中的期待,面上保持着迷茫的苦涩神情,不明所以地看着燕燕,仿佛只是无心一问。
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
小村姑,你这个柳祭司的干女儿,会愿意把她的秘密告诉我吗?
燕燕的眸光落在了明殊身上,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但不等她答话,王祭祀率先出口安慰起明殊来。
只见王祭祀一拍大腿,拉长了声调感叹道:“哎呀嘛,后生不要这样想嘛!”
她挥着帕子,带起一阵阵香风。
“柳妹子她就是这个快人快语的性情,她一心清修,最是厌烦别人打扰她清修。”
“今日又是我来找她,又是你们官学非要来游览,柳妹子早就不耐烦了。”
看起来王祭祀和柳祭司是真亲近,说起她来嘴下一点也不留情。
“别看柳妹子现在看起来,一副文文静静温温柔柔的样子,其实心里早想把我们全都扔到山脚下了。”
“而且我的宝贝干女儿也来了。”
王祭祀说柳祭祀快人快语,其实她才是真快人快语那个,一张口什么东西都能秃噜出来。
“那就更难怪了,柳妹子和惠娘前些日子才刚吵过架呢!”
“虽然不好迁怒到你们这些小辈身上,她现在怕是看见你们老燕家的人就心烦。”
宝贝干女儿?明殊迟疑了一会,把眸光落在了燕燕身上。
燕燕对着他得意一扬头,没错,就是本姑娘。
明殊在心里无声地扶了扶额头。
他早该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黄河水灌养大的,难怪会长成泥石流。
燕燕待王祭祀比对柳祭祀亲近多了,她大大方方上前,两只手环抱着王祭祀的胳膊,歪着头就是一顿撒娇。
“干娘你就诓我吧,我娘那么好的脾气,我再调皮,她都没打过我。”
“怎么可能和柳干娘吵起来?”
“别想着转移视线蒙混过关,”王祭祀伸出帕子替燕燕擦汗,“你娘可从来不许你一个人独身来春神庙。”
一边擦,又一边抬起粗壮的手指,恨恨地戳了戳燕燕的额头。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不听她的话!”
小孩子家家不懂事,王祭祀操碎了心,她一见就知道燕燕状况不对。
要知道,燕燕这丫头的身体好得很,耐冷也耐热,就算是三伏天,燕燕也总是清清爽爽的模样。
如今这将要入秋的温度,她反倒是一身冷汗,没问题才怪了。
燕燕左顾右盼,不敢看王祭祀,和她装傻,“您就别担心啦,我才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有明殊哥哥在这吗?”燕燕拉过明殊,朝着他甜甜一笑,“哥哥会保护我的,对吧?”
有用就是明殊哥哥,没用就是明殊伦,虽然早已知道燕燕的秉性,心里也对她有所怀疑。
但落到实处,明殊还是被燕燕这个没心没肺见利弃义的小村姑气笑了。
还有柳祭祀和他那位伯母,一个冷着一张脸,寡言少语。
一个干脆连话也不会说。
这样两个人,还能吵架吵到翻脸,也是两位奇人。
无论内心再多腹诽,当着王祭祀这位燕燕干娘的面,明殊还是摆出他作为成熟稳重好兄长做派,顺着燕燕的话轻轻看了燕燕一眼,含笑点了点头。
语声温柔,“那是自然,我把燕燕妹妹带出来,也会把她完好无损的带回家。”
“还请王祭放心。”
“我知道,你这后生一看就稳重,”王祭祀笑眯眯道:“和燕燕这跳脱的小丫头不一样。”
“柳妹子今天扫了你的脸,我替她赔罪,回头王婶有好处给你。”
明殊并不在意王祭祀的这句承诺。
不是不惦记,只是他并不认为王祭祀会把这句承诺兑现。
只以为这是随口一说。
比起远在天处的承诺,他更在意近在眼前的实际好处。
明殊笑了笑,仿若漫不经心一般,随口一问,“王祭今日来春神庙,可是有大事?”
“也没什么大事。”
显然就算是个漏壶,也知道什么能漏什么漏。
什么人能漏,什么人不能漏。
王祭祀拍拍燕燕的脑袋,笑眯眯道:“我来做和事佬的。”
“阿惠和柳妹子和和气气了那么久,突然翻脸也太可惜了。”
“她们两个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谁也不理谁,只得劳我这个无事忙的闲人来做这个传话人。”
“若能把她们两个劝和好,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那可难为难您了,”燕燕皱起眉头,靠着王祭祀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嘀咕道。“我娘和柳祭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小心别把您自己搭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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