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以颜抱着两册书卷踏入书院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将她最后一点睡意驱散了个干净。

“阿颜,我在后头叫你好几声,你怎么不理我?”沈容珠亲昵地挽过她的胳膊,如亲姐妹一般说话。

沈以颜蹙眉,才想起前些日子沈容珠就说族里已经安排她入学。

回想之前,沈以颜十岁入书院,沈信阳问过族里长辈,有适龄的姑娘都可以入学。通义书院分男学女学,男学专攻经义策论,为科举入仕,教学严苛。女学则是教诗书礼仪,兼明事理,相对宽松。

但沈氏族人却因为通义书院的束脩过于昂贵,借口推辞。

沈信永当时已经靠着唐家赚了小钱,是沈容珠觉着去了书院,沈以颜处处压她一头,自己成了陪衬,颇有种公主与伴读的羞愤感,因此拒绝了沈信阳的提议。

以至于在她后面那些姐妹,都被她三言两语哄骗得与沈以颜离心。

沈容珠如今已经十七,王氏咬咬牙把她送来书院,还叮嘱她不可闹事,必要时对堂妹说几句好话也是使得的。

“堂姐,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挽着手说话的地步吧。”沈以颜将自己的手臂抽出,语气疏离。

沈容珠脸上挂不住:“阿颜,以往都是我年少不懂事,如今堂姐已经知道错了,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日后好好相处,行不行?”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大让步。”丢下这一句话,便大步往前走。

沈容珠在背后咬牙,愤愤地跺了跺脚。

沈以颜到了塾堂,将书卷重重放下,孟诺见她一副怒色,忍不住凑过去询问:“怎么了?”

话刚问完,就见女夫子带着一人进了塾堂,还给她安排了一个靠前的位置。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堂姐怎么来了?”

沈以颜小脸皱成一团:“不知道,不关心。”

孟诺大笑,沈以颜与沈容珠的恩怨是从二人出生起便结下的,这么多年一直未分出胜负。

第一堂课结束,沈以颜便出了塾堂,她找了座亭子翻出话本。

是方才孟诺给她解闷的,她本就酷爱话本,这一看下去很快就入了迷。

齐熙竹正上完策论课,瞧见她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想起那日的误会,不知不觉走上前。

“阿颜,我家婆子酿了桂花酒,你往年最爱喝了,要不去我家尝尝,正巧嘉润也想见你。”齐熙竹走过去一坐,侧身对她,似乎是放下了身段,实则还是高傲。

沈以颜被打断了,缓缓抬起头:“什,什么?”

齐熙竹有些不满:“桂花酒,问你要不要尝尝?”

“啊,成啊,多谢你,一会交给我家下人就好。”沈以颜敷衍了一句,又低头继续看。

齐熙竹伸手过去将书页合上:“沈以颜,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沈以颜死死扣着书:“听了听了,你问我要不要喝桂花酒嘛,我说了要啊。”

齐熙竹见她这幅软硬不吃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让你去我府上,嘉润想见你。”

沈以颜怔了怔,忽然脱离那个话本里缠绵的故事,想起了自己。

齐家那个婆子做的桂花酒一年比一年涩,苦味多过了香味。她早就不爱喝了,每年说自己爱喝,不过是为了能多去齐府见见他罢了。

“嘉润想见我,来沈府找我便是,为何总要我去见她?”

齐熙竹神情微凝,被她质问在原地。

“看看看,你总看这些没用的东西,能不能学学闻祈,她样样比你拔尖,你这样怎配做一家之母,担起一家的重任。”

沈以颜看着他,眼里尖叫蓄满了失望。

“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容楚栖带着楚旻出现在垂花门处。

楚旻噔噔跑过去:“沈姐姐,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下学了。”

沈以颜手指比在唇边:“偷跑出来的,殿下莫声张。”

楚旻看着二人,齐熙竹才松开了话本:“见过殿下。”

“你们在争吵什么?”

沈以颜:“没有,许是齐郎君声音大了些,让殿下见笑了。”

楚旻趾高气昂:“身为郎君自是要大度些,齐郎君样样都比不上督学,日后如何当得起一家之主。”

这是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了。

为何沈以颜比不上闻祈便担不起主母的责任,那还不是因为他心中早有比较。

齐熙竹耳根红了,拱手道:“多谢殿下赐教,在下受益良多。”

阿娘说得对,如今沈以颜在七殿下面前得脸,若日后能攀上七皇子,与他的科举之路大有裨益。

“阿颜,是我错了,不该对你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是我想你了,我想邀请你去我府上小坐,但好面子,只能用嘉润做借口。”

沈以颜收拾了桌上的话本,连个眼神也没给他:“沈家与齐家都是平等的,你若想见我,凭什么每回都要我过去。”

齐熙竹手抬了抬,终究还是为了面子,没说什么挽留的话。

“殿下可下学了,要不要一起回去?”

“夫子还有课业要留,沈姐姐先回吧。”

“好。”

沈以颜对着容楚栖轻轻颔首,然后离开了此地。

容楚栖长腿一迈,坐上了她方才的位置,对楚旻道:“殿下先忙你的,臣就在此等你。”

楚旻离开后,齐熙竹愤愤坐下:“容督学是否管得太宽了,我同我未婚妻说话,为何你总要插手?”

容楚栖奇怪地看他:“何来总一说,统共也只与齐郎君见过两面,况且今日是殿下听见了动静过来,并非出自我本意。”

“大人心中清楚,不过殿下与阿颜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断人姻缘,督学还是莫要白费心思了。”

容楚栖呵呵笑出声:“我真没有这个心思的,倒是齐兄提醒我了,我向来喜欢当英雄,见不得少女心思被人践踏,也见不得狂蜂浪蝶招惹、轻薄女子。”

齐熙竹眉心紧蹙,他知道了些什么?

阿颜近日变得如此冷漠,莫非是他告的状。

容楚栖见他这幅模样,鄙夷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以颜真心对他,他是如何对待的,这种人怎配得到旁人的真心。

齐熙竹嚯地起身:“那又如何,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有比她更出色优越的女子出现,我便不能动心了吗?那你又能保证,她日后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也不会离开我么?”

容楚栖摇摇头,站起来与他平视:“有一天她若是离开了你,那也一定是因为,你让她彻底寒了心。”

-

冬日风紧,霜花凝在青石阶上,学子们皆因为寒冷瑟缩在一起,别说好好听课,便是将手伸出来写字都不愿意。

步宁怨声载道了好几日太冷太冷,于是夫子们想出在书院旁那处空地举办一场马球赛,意在凝聚同窗情谊,也可借此暖暖身子强健体魄。

而女学生这边,可以去观赛助威,也可以在塾堂外投壶射覆。

这场集会通义书院筹备了三日,这三日里书院内所有人无心学习,都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