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特是风信子庄园的医师,是赫恩看护私人医生里的其中一个,被指派照顾徐塔塔。

他千叮咛万嘱咐徐塔塔不能着凉,不然很可能会引发肺炎,没想到她今天跑去淋雨了,赫恩身边的执事沃斯先生把她送过来时他简直吓了一跳。

莱克特赶紧让人给徐塔塔擦干身上换衣服。

“你做什么去了?”

他用听诊器给徐塔塔做检查,语气无奈:“再多淋一会可要并发肺炎,你乐意在床上多躺两个月?我先给你开点药,你吃了在这里休息一会。”

“我会吃的…莱克特博士,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替我去看看雪莱有没有回来,你还记得他吗?就是那个长头发的、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

“长头发的男孩子?你说他啊,那不就是赫恩嘛,除了他还有谁呢…”

莱克特一边给徐塔塔挂水一边和她聊天,话说一半想起了什么,笑笑,说:“好啊,我会去帮你问的,你现在就在这里睡上一觉,要是身体不舒服随时叫我。”

莱克特安排好徐塔塔后,给她拉上白帘子走出了看护病房,沃斯先生还等在外面。

沃斯是赫恩身边最老成的一个执事,凡是小主人吩咐的事情一定细心完成,现在他在等莱克特对徐塔塔的评估回复。

“她还行,就是有点发热。”

莱克特把手里拿的检查数据递给沃斯:“在冰冷的地牢里待了那么久,一直在低烧,不过很奇怪,仅仅只是发热而已,希望这雨没把她淋坏。”

“知道了。”

莱克特想起徐塔塔所托,叹了口气:“我们的小少爷没事吧?他身体那么不好,你们为什么非得纵着他让他出来淋雨?徐塔塔小姐可是很担忧她的朋友。”

沃斯的笑容弧度没变,也没回答。

“行吧行吧,小少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跟我没关系,我只要领薪水老实干活就行。”

莱克特嘟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紧关上的门,又叹气,搔了搔头发,“某种程度上,那孩子还挺倒霉,祝她安康吧。”

徐塔塔枕着两个鹅毛枕头,双手交叠躺在病床上,雨还在下,打在窗边的玻璃滴滴答答地响,就算病房里的气味刺鼻她不喜欢,还是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在雨声和漂白粉浸泡的气味里,她想起方才在林中见到赫恩,又被他带下山的情景。

赫恩和雪莱长得特别像,但是他脸上就没有那几粒小小的雀斑,皮肤苍白,眼下泛着薄薄的一层红。

徐塔塔被招呼到伞下时,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好久,觉得他脸色不好但嘴唇红润,像是被蹂躏的玫瑰…两人的气质也不同,雪莱眉眼间常萦绕着阴郁,可总的来说还是爱笑开朗的,赫恩就疏离冷冽许多。

不过赫恩脾气挺好,被她直勾勾地盯了许久,没放手上那只猛禽咬她,反倒是让人把自己外出准备的衣服拿过来,给她穿上。

那件有些宽的衣服披到上身,徐塔塔嗅到非常熟悉的香气,像雪莱衣服上常熏的玫瑰香气,但更接近…教堂里的某种熏香…也不是,像是在哪里闻到过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还不等她回忆起到底在哪里闻过这种香气,赫恩就让她身边的沃斯先生把她送回去。

“等一下,赫恩。”

徐塔塔鼓起勇气喊住他,“能不能派人找找雪莱?刚才我们还在一起,现在他不见了。”

她几步跑出沃斯伞下,追上他,摊开手把那个小小的士兵模型展示给他看,说:“我在地上捡到这个,这是雪莱的,当时地上还有血迹,我担心雪莱出了什么意外,拜托你,帮忙找找他。”

“我会感谢你的。”

徐塔塔双手合十,一双眼里满是恳切:“拜托你。”

当时赫恩垂下睫毛思索后笑了笑的动作简直与雪莱一模一样,要不是面前的少年还是有不同之处,徐塔塔就要以为是雪莱故意扮这一出捉弄她。

正当她以为会被拒绝时,赫恩说话了,他的嗓音和雪莱也有点像:“好,我会让他们留心,你先回去吧,不冷么?”

徐塔塔叹气,想到两人某些方面实在很像,结合雪莱是康利先生的私生子这一点,他该不会在偷偷模仿赫恩吧?

因为自己阴暗见不得光的身份——兄弟是超级家族唯一继承者,而他只是个看守烛火的下人。

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她自己在小时候也偷偷模仿过继姐,她太渴望被爸爸关注,以为模仿了她,也能得到注意。

她胡思乱想着,眼皮渐渐合上,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赫恩和雪莱长得那么像,康利先生又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

“你这么好奇别人的父亲干什么?”

一个略显稚嫩的童音响起,让徐塔塔猛然睁开眼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遮光白色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对面的病床上坐着戴兔子面具的男孩。

依旧是齐肩的妹妹头,穿着白绸花领的灯笼袖衬衫和短裤,他的腿交叠搭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以手支颐那么看着她。

“是你!”

徐塔塔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小剪刀,但摸了个空,精心准备的对付他的武器不在,害怕这家伙又用什么阴招来对付她,不由得抱起一个枕头,往床角缩了缩。

她意识到了这该死的小恶魔似乎有什么能力隔绝现实,眼下他好好的在这里坐着,周遭环境和现实一模一样,但是不对,她应该就在梦境里了,大喊大叫也引不来人,很可能还会让他恼羞成怒。

得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叫呢。”小恶魔笑起来尖牙森森,“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很好,徐塔塔。”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回收我应得的报酬。”

男孩站起来,膝盖支在床上,探身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抱枕的徐塔塔,歪了歪脑袋,问她:“你该不会以为我们魔鬼做好事不收报酬吧?”

“你要多少钱?”

“呵呵,钱是最容易获得的东西,我不要钱,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我对你没别的要求,我只要…”

他的语调缓慢,声音越来越小,手指轻轻点在徐塔塔的脸上,看她紧张得要死的神情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怎么了徐塔塔,你不是说什么事都能为我做么?我可听到了你的祈祷,你呼唤了我,这点很好,现在就看你是否愿意实现你的诺言。”

点在她皮肤上的手很冷,冷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离开地牢过上几天好日子的徐塔塔差点要把这地牢里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已经出来了,不想遵守对恶魔的承诺怎么办?

这个恶魔总是在梦境里恐吓威胁她,说不定这一出也是他弄出来的。

徐塔塔前思后想,觉得一定就是他搞的鬼,把她囚禁在地牢里,利用人对黑暗的恐惧把她逼疯!趁着对天父信仰的松动伺机而动!

现在好了,她真的掉进了陷阱里。

“唔,在想什么?”

小恶魔通过徐塔塔的跳动的眼皮知道了她肯定在胡思乱想,“该不会是想食言吧?对着我出尔反尔,不是明智之举哦。”

“…”

“…”

“…”

“…没。”

徐塔塔忍又忍,终于把心中的那股怒火压了下去,问:“我确实说过那种话,你想要我干什么?”

“你会知道的。”

小恶魔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他站直了腰,从调戏年轻女孩的登徒子变成了小绅士,说:“那么,随我走吧,徐塔塔。”

徐塔塔犹豫了一会,十分懊悔自己因为想从地牢里出去而抛下仁慈的主转向恶魔的怀抱,她觉得那是在不理智时候说出来的疯话,不能作数。

可是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恶魔就在眼前。

他的语气那么阴冷,仿佛不答应就再也睁不开眼活不过来了…徐塔塔咬了咬呀,还是丢下抱枕,下床穿鞋跟了上去。

兔子恶魔脚步轻快,走到门把手边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徐塔塔,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你的祖辈们都曾来过这里,他们都很无能,我希望你能坚持久一些。”

徐塔塔想问他在说什么疯话,他见过她的祖辈们?但手腕一把被抓住,兔子恶魔拧下把手,力的惯性把她也带了出去。

她赶紧用空着的手挡住脸,想象中的危险没有到来,夜风夹杂着青草气息扑面,一脚踩在干草地上的徐塔塔愣了一下,撤下手睁开眼睛。

不远处笼罩在夜色下的山谷叫人熟悉,但徐塔塔望向身后,却不见祖先们建立起来的红房子。

“这里是…”

“不用怀疑,这儿就是维诺农场。”兔子恶魔松开她的腕子,说:“你的父亲祖父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们家到底是怎么从奥斯利亚家族拿到资助的?”

徐塔塔摇摇头。

“嗳,真是坑杀后代呢。”他有些苦恼:“连怎么起家的都不知道,以后被人寻仇都不知道根由,算了,你会知道的,徐塔塔,你要是能活下来,有了孩子,可不要吝啬告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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