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环玉带着新收的弟子们就要启程回剑阁，这帮小崽子个个都闹腾得很，他没那耐心教孩子，还是塞给那几峰的长老，让他们闹心去吧。
何娴再一次见到姜元初是在灵舟上，姜家主本要宴请环玉、何娴、穆良朝三人，但被环玉以公务缠身的由头推拒。
姜元初仍旧是一身嫩黄色锦衣，只是腰间别出心裁地系上月白锦带，还挂着个竹织荷包。
一见到何娴，她的眼睛瞬间放光，飞奔着就要抱住她，在半途被穆良朝突然拦下。
何娴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柔：“不要紧张，大家以后都是同窗。”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态度可以适当好一点。
穆良朝抿唇，不情不愿地挪开手，只是一瞬，姜元初就一把抱住了何娴，嘴中吐槽声响亮：
“阿娴，我好想你啊！你不知道，陈家事发当晚，太祖就给我们一众小辈下了禁令，我在祖宅待得脑袋都要发霉了！还好我现在是剑阁名义上的新弟子，这才能跑出来。”抱怨的话语如倒豆一般，一箩筐倾泻而出。
阿娴好笑地扯开姜元初乱摸的爪子，问道：“姜家太祖对晚辈都如此严厉吗？”
“不是严厉！”姜元初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我们小辈在他的包围圈之内，毫无人身自由，以后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没有半点人性，全是压迫！”
这么看来，这位姜家太祖确实是让人害怕的狠角色，以后若是真要见面，还得多注意分寸才是。
何娴心里思量一番，随后问起正事：“你们到达山顶之后，可有测试天赋，分配山门？”
姜元初摇头，见两个人都不像是明白的样子，解释道：
“到达山顶才只是通过了初步考验，接下来我们会被带往不虚剑阁大殿，按照天赋分配不同山门，由峰主及各长老带领修行。当然，这是以个人意愿为主，不会强迫你主修哪一门课业。如果你的天赋不够格，入不了山门，那便会成为外门弟子，负责剑阁的众多杂碎事务，可以跟随弟子们共同修习基础课业，由外门带教长老们负责修行指导。”
看样子剑阁是个通情达理，自由意志的地方。
阿娴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但愿她一力降十会的天赋能蒙混过关，免得因为使不出半点灵力，而成为史上最快被赶出宗门的浪徒。
可玉伯既然愿意能招她入门，便说明她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实在不行她可以抱穆良朝的大腿，毕竟就他一日千里的修炼速度，天之骄子这样的名号已经配不上他了，这纯粹就是老天爷的宠儿，不管去哪里都是要被争抢的香饽饽。
想到一众宗主会饿狼扑食般抢着要他，而穆良朝在狼群中，只能沉闷得跟只兔子一样默不吭声，她不免笑出了声。
姜元初两只手擒住她的脸颊，“好啊，你个坏阿娴，又在心里编排谁呢？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何娴侧首，快速瞄了一眼穆良朝，正好对上对方沉潭般的眼神，立马心虚地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道：“哪有的事，我一向光明正直，从不在背地上搞小九九。”
“哦～是吗？”姜元初不信，语调拉长，故作怀疑状。
何娴镇定点头：“不信你问朝朝，他最是了解我，必定知晓我清正廉明的作风。”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少年身上。
少年耳尖骤红，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被栽了，慢吞吞吐出一个“嗯”字。
她就知道穆良朝是个好少年，有坏事找他准靠谱的，关键时刻还不会掉链子，更不用怕他把你给卖了。
看着姜元初气成河豚，眼里一副“好啊！你们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真是没天理了”的神色，她贴心补刀：“只有搞过小九九的人，才会这么去揣测别人，你说这人究竟是谁啊？好难猜哦！”
姜元初这次的眼神是真能杀人了，如冽冽寒风刺进何娴眼帘。
何娴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蓦地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跑，姜元初拔腿追上去，嘴里不断叫嚷：“有本事我们单挑，老娘要打死你个龟孙崽！”
穆良朝静默，正要抬脚跟上去，身边一道人影立现。
环玉悠闲地捧着茶盏，茶沫漂浮在水上，他捏起茶把，手灵动一挥，便将茶沫尽数甩出，半晌感叹道：“一群兔崽子，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不知道这人在谋算什么阴招，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穆良朝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男人瞥了他一眼，又品了一口茶，“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穆良朝摇头。
环玉拂袖，茶盏瞬间消失，他状似无奈说：“你是真一点话都不接啊，知不知道一个人唱独角戏很累的！”
这次少年总算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仙师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环玉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刚入门时一众师兄喜欢拿他打趣了。
少年抬眼看他，下一秒头也不回地提步离开。
“哎？等等！”环玉见人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当即出声阻拦。
不是，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个性吗？
说好的尊师重道呢？
穆良朝停下脚步，再转身时，眼底带上一丝疾闪而过的不耐烦：“仙师若是无事吩咐，弟子便先行告退。”
环玉叹气，说：“本尊真是败给你们了，你是不是想去找何娴那孩子？”
听到阿姐的名字，少年面上带了几分警惕，而后点了下头。
“拜师大典上，你将这个转交给何娴，她看到了自会知晓用处。”环玉递出一块青玉令牌，好笑地想要伸手摸一下少年的头，却被当即避开，他只好悻悻收回手。
现在的小崽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穆良朝接过令牌，瞧见上面刻的字，目光陡然一凛，看着环玉的视线瞬间有了敌意，“你怎么会知道……”
环玉食指竖起，贴在唇前，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似乎再天大的事情放在他这里，都只是一点生活中的小乐趣：“这个可不能说出来哦，我不会害她的，我相信你也不会的，对吗？”
穆良朝眨了下眼睛，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制止心中暴戾不安的横生，以防蛊毒突然发作。
他当然不会。
如果可以，他甘愿让阿姐看到自己的一片赤诚，做她最可靠的同盟。
可是环玉呢？
穆良朝垂眸，背着环玉提步离开，神情肃穆着。
他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在为阿姐着想？
长辈？盟友？亦或者只是单纯想利用她的身份？
……
这边，何娴总算是注意到失踪的少年，她拽住姜元初，拉着她往回走。
“这是干嘛？”
何娴焦急地朝四周望了一眼，“穆良朝不见了。”
少女挣脱开拽住她的手，抱着手臂，斜斜睨她一眼，说道：“不见就不见了，这么大一个人，没有你，他还能不活了不成？”
这句话说得有理，可她总觉得不安，似乎她一刻不待在少年身边，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她自顾自地往回走，脚步匆匆，只留下一句：“我去找找他，小初你在这里等我。”
何娴往人多的地方走，她刚刚和姜元初一路飞驰，正好经过人群密集处，说不定少年刚刚没跟上她们的脚步。
众多弟子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口中念叨着：“我要当剑修，一剑霜寒十四州多酷！”
“那不行，要我说还是丹修有面，而且一颗丹药最低都要十块中品灵石，一夜暴富不是梦！”
“都说什么呢？肯定是咱阵修排场最大……”
几个人说着，就要动手打架论个输赢。
确定了，穆良朝哪怕失联，也绝不会待在这个地方。
何娴按了按额角，过于吵闹的环境加上不知道是谁开的灵舟，竟然把一艘平平无奇的船开出了火箭的架势，让她倍感晕眩。
她低着头往灵舟甲板上走，路过弟子客房时，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一声“对不起”从身旁传来。
何娴摆手，嗓音淡淡：“无碍，是我没注意看路，该道歉的人的该是我才对。”
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年，瞧着年岁不大，头上束着高髻，面容清俊，只是一身紫金锦袍显露出身份的不凡。
商衔青一愣，没想到对方容颜如此姝丽，对待好看的女子他向来不吝啬赞美，当即称赞道：“姑娘可真是丽色夺人，妙胜殊绝！”
这话他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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