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走后没多久。

王涛不清楚是被解雇了,还是辞职了。以回老家为名,再也没回来过。过了一星期,贝壳酒店来了个新的酒店主管。赵方晴身边的同事也换了一批。

素日,她依旧是独行侠。上班就工作、刷手机、办理业务、下班,出去玩,回宿舍,睡觉。

每天三点一线。

冬日里,网师园、怡园的腊梅都开的很好,亭台水榭,石头缝里沟壑蜿蜒曲折,淡淡的梅花香沁人心脾。

一个从北平来的小胖子住进了王涛之前住的房间,一楼空出来的,前台来了个新女孩,碰巧跟赵方晴是老乡。

乔翘离职了。

他走的那天没告别。赵方晴值夜班,在距离早晨六点的时候,她从梦中惊醒,梦里过道变成了停尸房,到处是白布,可谓是白骨累累,三个护士身着制服,带着医用口罩一直源源不断的运送东西进来。

“方晴……方晴…醒醒。”

赵方晴打了个寒战,刘晓华推了推赵方晴的胳膊,将她唤醒。早晨要交接班,更改当天住户数据和缴费情况。

赵方晴到更衣室换下衣服,拎包离开。

走到门口时,刘晓华叫住了她:“方晴,你知道多可怕吗。咱们对面住了哥神经病。”

“神经病?”

赵方晴一脸疑惑的看着刘晓华:“真的假的?没有吧,之前王涛在的时候没说过有神经病啊。你不会是走错楼了吧。”

刘晓华坐在电脑前,按了按自己的三叉神经。

“不信,你问刘圆。”

刘晓华口中的刘圆就是那个北平来的小胖子。

下午交接班,刘圆给他们带了自己熬煮的杨梅荔枝饮。

“哇,果然胖子做饭就是好吃。”

刘晓华赞叹了一句,给赵方晴也拿了一杯。

当时跟主管陆容一起值班的时候,也是后来闲聊,赵方晴才吃到瓜,说刘圆当时在追刘晓华。所以每周都会给大家做好吃的分享。

赵方晴听了个乐呵。

后来没过多久,刘晓华跟陆容一起外出玩密室剧本的时候,把自己的一个做丝绸生意的朋友介绍给了刘晓华。

刘晓华谈起恋爱了,赵方晴觉得,同许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每天哭,天天哭。赵方晴和陆容在一旁擦眼泪都来不及。

赵方晴摇了摇头,心中感慨。

果然老祖宗的话都有道理,课文不是白学的。

三千年《氓》灼热着万千少男少女。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

没过多久,刘晓华上班随身带了一罐啤酒。

赵方晴感叹,这是多么苦大仇深,嘴上说着分了就分了呗,实则心里想到王涞的时候,自己现在站在一个局外人的样子审视一下自己曾经的眼泪,纯当是花洒了。眼泪白流了。

自己不是她,她也不是自己。

在她到世界里,分手了就永远没有复合的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但是似乎身边的情侣,哪怕是小吵小闹都能和好,断联,也能和好。

赵方晴点开王涞的抖音。

又是一头紫发,前些日子还是黄毛。

换的也挺快。

听同学说,她跟别人乘飞机去中央大街了,随后不久,王涞的抖音评论里出现了个女生头像,赵方晴点了进去,也是一头紫毛。

他那时总往天津跑,IP随着他人转动而转动。

很正常。

赵方晴想起王涞同她讲的他和他前女友的经历。

退出了抖音。

……

赵方晴他们那个员工宿舍在五楼,站在楼下,听刘圆他俩描述的绘声绘色,赵方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她来了这么久了,压根儿没听过有什么神经病。以防万一,赵方晴还是轻手轻脚的迈上了台阶。

还没到三楼。

砰的一声,五楼的住宅门被一脚踹开,一道宏亮的男声在楼道里响了起来。

“我操你妈!你这个婊子!贱人!死你全家!你这个贱人!婊子!我操你妈!贱人!死贱人!贱货!我操你妈!婊子!你们全家都是婊子!你个贱货!你们全家都是贱货!”

“……”

各种污言秽语充斥在楼道里。

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的骂,赵方晴侧身扶着墙面,捂着自己的嘴巴蹲下,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惊扰到他。心跳快的像快要从胸腔里扑出来一样。

噩梦,这简直是噩梦!

什么时候多了个神经病?!真是不可理喻。

之前刘圆刘晓华说的时候她还不信。

现在,眼见为实了。

……

定时定点,那个男人每天都会在赵方晴他们宿舍们肆意辱骂,要么踹门,要么砸墙。透过猫眼,有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个男人有个老妈子,她妈妈不吭声,总是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默默的摊煎饼。

等到那个发狂的男人骂累了,门也就合上了。

上楼下楼,每天赵方晴一行人都走的轻手轻脚,动作极慢,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到了这位邻居,万一他做出什么发狂的举动就糟了。

到了公司。

赵方晴疲惫的坐在工位,眼神呆滞的对刘晓华说:“我终于懂你们俩的心情了,真奇怪啊!怎么王涛走了之后,这么多事儿。他在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过有神经病,早知道有,我就到外面租房去了。晦气啊。”

刘圆,刘晓华被搞得也是欲哭无泪。

听刘圆说,有一次他刚到家门口,门还没来得及开,那人就拎着个木棒飞了出来,差点打他。

刘晓华听笑了:“后来呢?”

刘圆叹了口气:“我也凶了他一顿,他怎么骂我的,我也怎么骂他。真是累的够呛。”

“这风水是不是有问题。太邪门了。”

之后怪事频出,不是丢这个就是丢那个,每天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听那个男人在门口辱骂,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日清晨。

天未亮,苏州的风冷的刺骨,赵方晴下楼时裹了裹棉衣,开门声尤其的小。

楼下清一色的灵幡、柳条、竹枝,墙边摆着哭灵棒。

真他么见鬼了吧!

赵方晴吓破了胆,在小区里跑得极快。十分钟冲出了小区门。到了门口,赵方晴慌忙打了一辆滴滴,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灵魂出窍了一样。

“老天爷你是不是搞我!?”

赵方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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