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谁是凶手
翌日,一声惊叫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晨曦福利院顿时变成了一锅爆裂的沸汤。
“按照您的吩咐,昨天晚上我们八个人分成两组,在福利院轮流值守上半夜和下半夜,期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直到今天早上六点多一点的时候,有个福利院的烧饭阿姨去给谭玲爱送早饭,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再一推门才发现那门压根没锁。当时我们的值班人员正巧就在附近,也担心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跟着烧饭阿姨一起进去查看情况。”
“然后,然后我们就发现那个谭玲爱还躺在自己的床上,只是人早就没气了。”
清晨六点刚过,一行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去往福利院的路上。
靳行深眉头微蹙:“刚过六点就去送饭?这些人平时吃饭的时间也是这么早吗?”
昨夜在福利院值班的小警员满脸慌张地紧跟在靳行深身后,急忙出声道:“按照那个烧饭阿姨所说,他们福利院的早饭时间一般是在七点。但是昨天的时候,那个谭玲爱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烧饭阿姨担心他们院长的身体吃不消,所以今天早上就早早地给送饭去了。”
靳行深突然脚步一停看向身后,只见落后几步的顾乔正紧着步子跟上来。他一把握住女人的手,带着人再次疾步向福利院走去。
靳行深问:“福利院的人清点了吗?有没有少了什么人?”
谭玲爱的死因不排除是自杀,但如果是他杀,很有可能是内部作案。作案人在杀害了谭玲爱后,很大可能会选择逃跑。
“我们第一时间就将福利院上下的所有人都组织了起来。”小警员立刻道,“除去已经死亡的谭玲爱,以及被关押在拘留室的刘青,还有45人,人数倒是没错。”
靳行深没再说话。
随着福利院越来越近,悲怆的哭声也愈加清晰。
不算大的后院挤满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小孩,个个哭得泪眼婆娑,撕心裂肺。几个警员守在那里维持秩序。
事发小楼已经拉上了警戒带,痕检员正进进出出地勘察现场。
顾乔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晨阳阳。
这个小孩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巴掌大的脸上全是斑驳的泪痕,一双杏眼又红又肿。
靳行深看出她想过去安慰那个孩子,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比起苍白的劝慰,她更需要一场痛快淋漓的哭泣。”
顾乔点了点头,心情沉重地从一片悲怆的人群中挪开视线,跟着靳行深换上勘察防护套,走进了小楼。
福利院后院的这栋小楼一共两层,二楼是卧室,一楼是办公室兼书房。
先前为了寻找失踪的洛洛,警方已经对这里做过一次全方位勘察。
如今故地重游,却让人不胜唏嘘。
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的谭玲爱还躺在自己的床上,安静的宛如沉睡。
“房间内没有翻动和打斗迹象,死者身上也没有发现约束伤、威逼伤和抵抗伤,暂时可以排除暴力侵害。”说话的是昨天跟着技术队一起下来的法医刘正源。
因为预想中的洛洛的尸体并没有被打捞上来,他都打算今天一早就返回市局。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命案还真是说来就来。
“死者面部樱红,口腔内部有淡淡的苦杏仁味,很可能是死于氰·化物中毒。”刘正源又说,“但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具体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的尸检。”
靳行深指着桌面上的水杯,里面还有没喝完的花茶残余:“杯面上有提取到不属于谭玲爱的指纹吗?”
“没有。”站在旁边的一个痕检员摇了摇头。
靳行深带着勘察手套拿起水杯,只轻轻嗅了一下,吩咐道:“这杯水也送去理化鉴定。”
痕检员连忙接过,用物证袋将水杯和里面的水分别密封了起来。
柳阳镇这边没有解剖室,法医进行尸检还需要赶去最近的平柳县,光是路上就要花费至少四十分钟的时间。
靳行深没再耽搁,立刻招呼两个警员从车上搬来担架和裹尸袋,将谭玲爱的尸体装上车。刘正源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则跟着车先行离开。
痕检的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还算宽敞的房间因为来回晃动的人影显得有些拥挤。
靳行深跟两个痕检员说了几句什么,一回头就看见顾乔正站在一排书柜前,视线在书柜上来回逡巡。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顾乔的手背:“你觉得谭玲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乔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回原处,略微蹙眉想了一会儿,斟酌着说道:“同性取向,性格内向,甚至有点懦弱。脾气应该不坏,否则这里的孩子也不会这么喜欢她。”
靳行深眸光赞赏:“还有呢?”
“喜欢文学……爱美。”
“爱美?”靳行深微眯起眼睛,“你指的是谭玲爱做过面部整容?”
顾乔看向他:“你也看出来了?”
靳行深笑了下:“看出来一些,但我想听听顾老师的专业判断。”
这话在别人听来,或许会觉得靳行深是在故意揶揄顾乔。但事实上,顾乔可是正经拿过基础医学博士学位的人,哪怕这一履历在她如今的身份上被偷偷抹去。
所以靳行深的话其实颇为中肯。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顾乔仔细观摩着记忆里谭玲爱的脸,少倾说道:“双眼皮是割的,鼻部和颧骨前侧做过轻微填充,应该是注射了玻尿酸或胶原蛋白,也可能是自体脂肪。她的唇线很好看,应该有做过唇部提升。至于其他地方……”
她顿了两秒才说,“我暂时没有看出来。”
靳行深无不恭维地说:“不愧是顾老师,眼光果然毒辣。”
顾乔不认同地摇摇头:“但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嗯?”
顾乔诚实道:“你不是说你也整过容,我就没看出来。”
靳行深略一怔愣,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和顾乔说过这样的话。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想知道为什么吗?”
顾乔乖巧点头。
他勾了勾手指,那模样似是要说出什么惊天秘闻。
满心好奇的顾老师立刻把头凑过去,只听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慢悠悠响起:“因为我说的整容,其实就是换了个发型。”
说完,他直起身,还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顾乔慢半拍抬头,目光复杂地落在男人浓密利落的短发上,眼角抽了抽。
这个谭玲爱确实是个多愁善感的文艺中年,在书柜里整齐陈列的几百本书籍中,有超过一半是现代小说和散文集。
靳行深从书柜里随意抽出几本翻了翻,不怎么感兴趣地又放回原地。
锐利清明的视线由下而上,由左而右,在一排排色彩丰富的书目上逐一扫过。突然,一丝难以言喻的割裂感从心底骤然而出,快速掠过的视线随即一顿。
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让他感觉到丝丝异样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本书籍都被主人照顾的很好,高矮排齐,分门别类,各安一隅。
也正因为如此,那本戳出半头高的《韶光记忆》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在同时,顾乔的视线也落在了那里:“靳行深,你有没有觉得这本书放的位置好像不对!”
靳行深一挑眉:“哪里不对?”
顾乔抿了抿唇,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谭玲爱在生活上应该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所以这里的书籍全都按照各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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