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一团乱麻
柳阳镇治安所的审讯室里，刘青已经歇斯底里地嚎哭了近一个小时。
最后，撕心裂肺的痛哭变成低低的啜泣，再到悄无声息的死寂。
靳行深这才带着人推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的铁皮桌面上还放着谭玲爱变成冰冷尸体的照片，以及一份传真过来的尸检报告。
而坐在桌子后面的女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枯骨，整个人散发出颓败的死气。
“刘女士，节哀顺变的话我就不说了。”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响起靳行深低沉又冰冷的声音，“我只想问你，你认为谭院长是死于自杀，还是死于他杀？”
刘青瞪着一双空洞猩红的眼珠，声音嘶哑的犹如一只垂死的老鸦：“她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她怎么可能自杀！她是被谋杀的！谋杀！”
靳行深盯着她，眸光探究锐利：“那你知道杀害她的人是谁吗？”
“从昨天到现在，我像一条狗一样被你们关在这里，我怎么会知道杀害她的人是谁！”刘青像是突然被戳中了肺管子，表情狰狞地恨不能扑上来咬死在场的所有人。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要你们这些警察干什么！”被愤怒和痛苦熏红的双眼仿佛一下秒就会涌出血来，“如果不是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她怎么可能会死！她怎么可能会死！”
咒骂又变成了哭泣，哭泣复又变回咒骂。
“刘青！”靳行深强硬地掐断了对面神经质的发泄，“如果你真的爱谭玲爱，现在就应该认真配合我们的调查，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情绪发泄。”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一片压抑又诡谲的沉寂。
“配合？”许久后，刘青阴冷木然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意，“我要怎么配合？”
“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
靳行深将两张封在物证袋里的照片拍在桌子上：“谭玲爱和晨阳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又点了点照片里谭玲爱身边的那个陌生女人，“这个女人和洛洛又是什么关系！”
他一字一顿带着沉沉的压迫，“你们和韩大北犯罪集团是什么关系！带走洛洛的那个罗先生又是谁！”
刘青直勾勾地盯着照片上的两个女人，半晌才喑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想说也可以。”靳行深冷笑道，“我已经让人对谭玲爱和晨阳阳做了基因鉴定，等结果下来后，我们自有分晓。”
“不过——”他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你这么维护韩大北犯罪集团，难道就没有想过正是这些人杀害了谭玲爱！”
“不可能！”刘青陡然尖利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惊。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什么不可能？”
“玲爱绝对不可能是韩大北他们杀的！”
“为什么不可能！”靳行深声色俱厉，“也许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又或者，他们的真正目标其实就是你。刘青，你和谭玲爱一直住在一起吧。你或许应该庆幸昨天晚上是在拘留室过的夜。”
“不是！不是这样！”
“刘青，一味的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没有理由！”刘青语气急切，“我和玲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多此一举！”
靳行深目光锋利如刀：“所以你是承认你们认识韩大北咯。”
“……是。”
“你刚才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靳行深眸光带着冰冷的审视，“难道也不知道阳阳和洛洛是谭玲爱和另一个女人的克隆体？”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刘青喉头干涩地吞咽了一下，“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是玲爱以前的女朋友，她们两个一起在孤儿院长大。阳阳和洛洛就是她们两个还在一起的时候，从韩大北那里做的克隆体。后来那个女人离开了玲爱，但她自己的克隆体，也就是洛洛，却并没有带走，而是丢给了玲爱。”
靳行深眸光微敛：“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刘青几不可见地一摇头，“我听玲爱说，那个女人离开后就去了外地，再也没有回来过。”
“韩大北呢？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十年前，玲爱从韩大北那里拿到克隆体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这个人。至于我，也是后来才从玲爱那里知道了这个克隆组织的存在，但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韩大北这个人。”
“谭玲爱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当初是怎么联系上韩大北的？”
“玲爱跟我说，当年是韩大北主动找到了她们，说是可以帮助她们拥有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孩子。一开始，玲爱觉得这人是个骗子，没有同意。但这个韩大北紧追不舍，不仅给了她们一笔钱，还承诺如果实验成功了，可以把克隆出来的孩子免费送给她们。”
“所以谭玲爱和那个女人就同意了？”
“是。”
如果刘青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当年韩大北手上的克隆人技术应该还不是很成熟，谭玲爱和她的前任则是韩大北找来的实验对象。
而实验的结果就是，克隆人技术最后成功了，洛洛和阳阳就是韩大北免费送给她们的报酬。
这样说来，那个时候韩大北就已经和那个克隆专家勾结在了一起，又或者，韩大北其实就是那个克隆专家！
靳行深眉头微锁，有几秒没做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问道：“那个罗先生呢？你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
刘青声音虚脱：“我真的不认识那个罗先生。”
“那洛洛呢？她到底是不是已经被你淹死了。”
“不是！当然不是！”刘青猛然睁大了眼睛，“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洛洛是被罗先生带走了！”
她面色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罗先生是谁，也没有淹死洛洛……”
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愕然抬头，“我知道了！”
靳行深定定地看着她。
“一定是那个罗先生！是罗先生害死了玲爱！你们快去，去把那个姓罗的抓回来！”
“罗先生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认为……”
“除了他还能是谁？这个人莫名其妙地突然来到福利院，又突然离开，这个人一定有鬼……没错，这个人一定有鬼，一定是他又偷偷跑回来了，是他害死了玲爱……”
……
这场堪称混乱的审讯，最终在刘青神经质的嘶嚎和无休止的碎碎念中戛然而止。
“这个刘青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说话也颠三倒四。”治安所的会议室里，靳行深长长呼出一口气，无不感慨地说：“我都有点怀疑会不会是谭玲爱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顾乔蹙着眉头，也是一副颇为苦恼的模样。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晨阳阳和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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