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文卿,为何从前军中选武者常以角力而今却用卞?”刘柳这些日子日日学着,不免有了些许困惑。
刚练完一套剑法的文卿顺着挂在脖上的白巾一抹脸上的汗珠,灌了口水就将剑放回鞘,提过刘柳的左手,“卞决胜之点在于你对对方路数的勘破能有多少,你若看穿对方你就会赢,反之对方攻你弱处你会因闪躲不及而被其击倒,我抓住了你的左腕,你该如何?”
文卿深知刘柳卞技上的瑜颣①。
“我会反抓。”刘柳说着抓起文卿的手用力反拧,“下盘稳时进而提腿将你绊翻。”她说着也做了,在文卿顺应之下,她确是将人束在身下,可当文卿身后的腿向右抬起弯踢,她的后背被脚掌踢到,若是十足用力下,“你的背骨会被踢断,刘柳你输了。”
刘柳将文卿从地上扶起,拍了拍两人身上的沙,“那我该如何?”
“顺其力断其招,刘柳不妨回身将那人背在身上一招下放让其到底,再配合拿头术将其头颈牢牢锁住,切记莫要用力!”文卿说着教起了刘柳,“你瞧,此处定要收些力,颈有通心脉骨断刺穿人就会瞬时死去。”
“这些都是我元舅亲授的,刘柳这几日我便都交给你了,莫要觉得如今用得算不得熟,这来日啊定会与你骨血相融的。”文卿眼尾高挑合着神色舒展,倒是叫刘柳松了不少心神。
“卿儿,刘女公子。”霍语不知何时守在了远处,手里还提着两方食盒。
见两人齐齐回头看他,他就提步走近,浅笑间又晃了晃手中之物,“来给二位送饭食。”
刘柳接过食盒,就朝着文卿莞尔,“那文卿我便先去军厨帮活了,你和霍军师慢慢谈。”
文卿点点头,目送着刘柳走远在看不清的黑幕里。
“怎样?今日可有瞧见我的飒爽?”文卿掀开食盒就见里头躺着几块肉,香飘四溢勾起了她肚里的馋虫,“霍语!你怎知我许久没吃过甜酒豚了!”
霍语接过食盒盖,轻声说着,“那时在西河我就做过一回,你就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豚肉,如今我们相逢再来一顿可还好?”
“你也吃。”说着一块裹满甜酒蜜酱的豚肉被送到了霍语嘴中,“刘柳可有?”
肉来得突然,霍语用垂袖掩了掩唇,嘴中不停轻嚼着待终有了一丝空余他才开口,“有的,只是我不知她喜不喜这甜咸口就放了三块。”
“也是,还是小五考虑周到,好吃!”文卿用肉汤拌着粟饭吃得一口不剩,“话说,小五当年为何会做甜酒肉?”
“有人那天痛哭流涕说自己此生都去不了丹阳了,说什么都不肯放我走,我就学着父亲做得样子做了第一回甜酒肉,谁知有人一口记了这么多年。”霍语手中夹着一方帕子,唇角的笑没有落下过。
文卿的脸唰得变红,儿时糗事被挚友搬出实为尴尬。
“何人这么好被收买?”她抽过霍语指尖的方帕给自己一顿擦,“忘了吧忘了吧霍语!”
霍语瘪嘴蹙眉轻轻收回自己的锦帕,嘴里满是委屈,“为何要忘?卿儿吃完就想装无意?”说完还自顾自垂着头拾掇着放在地上的食盒漆碗。
“你......”文卿有些心里发虚,他的话显得她是什么薄情之人,“有意有意,不忘便不忘,若是被霍语提一提就能吃上这么味美的甜酒肉,那卿儿定是愿意的。”满脸笑颜抬眼向上一双杏眸洋溢朝气,笑和娇语太猖狂②。
霍语的心被那年菡萏池里文卿牢牢拥住他脖颈的那只手死死攥紧,他忘了,忘了如何吞吐萦满她颢气③的周遭气息。
文卿见人一直看着自己一动不动就探手在两人眼前,晃晃,“怎了?”
他的心松了,就在那年他不愿送他出精舍那样,她还在他眼前,他该知足的。
“卿儿,可还想喝柘浆吗?”
文卿被问得发愣,眼睛一转搓了搓鼻,“想喝,霍语啊人不可一日娇惯的!万一我的胃口被养刁蛮你挥挥手走了,我怎么办?快些,柘浆在何处呢?”说完文卿左右瞄着,什么都没瞅见,嘴一翘,“我就知你是吊吊我的胃口罢了!”
“同我去丹阳可好?”
话出,他悔了,他不该这般有己无人,卿儿有自己的......
“好啊!你这回可定要带上我!”文卿得到此等相邀哪有回拒的道理!
“原是卿儿没听出自己的深意,是啊,卿儿怎会是弯弯绕绕之人?”
霍语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全然不同。
“可还会失约?”他再次变得不可控制自己的心,他该是温润的,该是平淡如水的。
文卿生怕他讲起那年西河她的失约赶忙牵住他微凉的手,“不失约不失约,你若不信,我们就拇指相盖,心中发誓,违者遭报!”
“合眼合眼,发誓吧!”
文卿看着他闭上眼自己才意满合眼。
“我若失约,此生欠霍语一事!”文卿心想,“何事只要是他提的,自己都会尽力为他实现!”
“表天庭鸣地府,丹阳霍语在此为誓,求天地为鉴,此生西河梁文卿在何处,丹阳霍语定要在其身旁,不离不弃生死相随,若有相悖,天诛地灭。”
霍语睁眼稳稳落在了满是期盼的这双眸子里。
“相盖,霍小五许什么毒誓呢,许这么久!”文卿笑着和他的拇指盖了三下,又弯着眉眼看着他,“这下心安了?”
霍语不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眼底是他认清自己心底阴私④后的明朗。
“心安了,卿儿,答应我,明日护好自己,好吗?”
“卿儿也会怕疼的,自是要好好护着的。”文卿觉得今夜的霍语像极了精舍那只狸花奴缠着阿姊的样子,楚楚可怜,她的手便不自觉地摸上了他的发梢,“要心安!”
两人相谈间不觉已是人定时分。
“明日你不若别来看我了?”文卿回身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霍语诚心说道。
霍语好不容易收敛好的失落,因着文卿的一句话又有了冒尖的迹象,“想来。”
“好了好了,那就来,你答应我不要自己昏过去好吗?”她真不知这些年霍语胆子怎小成这样了,从前的他可是拿着把长剑在她身边划来划去,他可是想都不会去想若剑偏一寸那会划伤她的!
霍语红着眼眶点点头,“卿儿,明日见。”
“明日见,霍小五!”
刘柳暖好了被褥,心底一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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