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早已没了夫子人影,顾翊承闻言,看向两人牵着的手,急忙抽出自己的手来,吞吞吐吐,一脸不自然:“方才就该留你在原地。”

裴舒宁指着柳越霖满是淤泥的双腿,万分侥幸:“夫子可瞧见了并非我下得水,即便留在原地也无妨。”

“即便不是主犯亦是从犯。”

裴舒宁笑得更欢:“顾翊承,你就说你喜欢我,何必如此跟我在这绕弯子。”

顾翊承横眉冷对:“谁会喜欢你,无半分大家闺秀模样。”

此话一出,裴舒宁再无与他辩证心思,一双大眼登时雾蒙蒙一片,就这么倔强站在原地,望着他。

衣袖之下是紧紧攥着的拳头,她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两人僵持在原地,被回来寻他们二人的姐弟俩瞧见,柳越眠当即为好友打抱不平起来。

“顾翊承,你太过分了!”

“你若不喜欢,你拒绝便是,何必如此羞辱?!”

“你这浪荡子模样,不知往哪处烧得香,才得了宁宁欢心,你还蹬鼻子上脸得!”

柳越眠越骂越起劲,丝毫没察觉顾翊承阴沉脸色,不过即便知晓又如何?她可不会怕。

柳越霖不想几人好友一场,闹得如此不愉快,上前就要去捂住姐姐的嘴,怎料根本压不住,只好拉着姐姐赶紧走人。

柳越眠顺势拉着裴舒宁离开。

直至三人走远,顾翊承才迈开步子离开,一人独自走在小道上,心里头空落落的,那把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被他取了下来,只是心情却不似想象中那般松懈,愉快。

她终归要成为东宫之人,与自己终究无望,即便他要去争,又拿什么来抢?若他一旦行动,此事便会牵连二人,眼下二人之间泾渭分明再好不过。

有时候命运便是如此戏剧。

顾翊承本以为不见便不念,谁知,心中反倒是更为记挂。

再次相见时,她又恢复了那副爱笑模样,仿佛什么难过的事情到她那里,不过一会儿烦恼便能烟消云散。

身前是夫子拿着一把戒尺,来回踱步,看着跪下认罚五人组,气不打一处来,小小年纪倒是知晓齐心聚力,各个都说是自己动的手,与其他人无关。

夫子最终在陆观遥身前站定,阴影笼罩在他头顶,一字一句道:“你倒是同我说说,既然事情是你干的,为何那日没瞧见你。”

柳越眠缩着脑袋躲在他身后,夫子戒尺打人可疼了。

“那鱼是我抓的,而后交由他们几人便离开了,夫子瞧瞧他们几人,哪个能有我这般好身手。”

夫子巡视一圈,略微点点头,陆观遥说得不错,正欲开口,顿感不对,怒斥道:“你还沾沾自喜夸上自己了?!”

“夫子莫听他胡诌,此事是我一人主意。”顾翊承道。

闯了祸,哪能让兄弟一人扛下,那也太不是人了。

柳越霖附和:“夫子那日分明见着我下水。”

“是我让他们几个帮我抓鱼的。”裴舒宁上前一步认下祸事。

夫子属实是被这几人吵得脑袋都大了,给了他们几人一人一戒尺,留下诫语:“既然都认下了,那便福祸相依,一起扛。”

五人登时傻了眼,夫子不该被他们可歌可泣的情意感动得痛哭流涕,从而放过众人?

出了学堂,柳越眠当你耐不住性子,问陆观遥:“你个傻子,本没你的事为何要认下?”

陆观遥没多解释,反倒是拉起柳越眠被打得那只手,问她:“疼不疼。”

柳越眠点点头。

陆观遥先是替她吹了吹掌心,又轻巧揉了揉,才不紧不慢道:“我不日便要随我父亲离开京城,没人护着你了,你莫要闯祸,乖乖得......等我回来可好?”

一直以来都是柳越眠在前头闯祸,他在后头跟着善后,习惯了有她得日子,眼下要离开,反倒生起一股依依不舍之意来。

内心实在是牵挂,怕她闯了祸没人护着,亦怕归期不定,她......嫁为他人妇。

裴舒宁站在二人身侧,眼眸中满是艳羡。

柳越霖故意撞了下顾翊承,嘴里啧啧两声,感叹道:“你瞧瞧,你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往日裴舒宁总会贴在顾翊承身侧,今日一反常态,站得远了些,柳越霖又道:“还不哄哄?”

顾翊承并未搭理,反倒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裴舒宁放眼望去,是顾翊承大摇大摆离开的模样,她抚了抚手心,那股火辣辣痛意还未消散,心中多了层酸涩。

他就这般厌恶自己?与自己同在一处都不愿意?

即便不愿,二人同在一个学堂,相见并不会少,因着陆观遥即将远行,见的更是频繁。

柳越眠拉着众人私下偷摸给陆观遥送行。

裴舒宁坐在廊下台阶处,隔着满园春色望过去,不远处柳越眠坐在秋千上,陆观遥立在她身侧,两人不知说些什么,柳越眠笑得花枝乱颤,只要柳越眠一笑,陆观遥便会跟着笑,两人旁若无人般亲昵。

裴舒宁融不进去二人之间,亦不想打扰,她本可以自己转身离开,可这二人实属让人艳羡,美若一幅画,让人挪不开眼。

陆观遥是那般温柔,对柳越眠更是有求必应,只要有他在,柳越眠尽可畅快做自己。

裴舒宁手肘撑在膝盖处,双手托腮,顾翊承从未这般对她,只当她是妹妹一般,尽哥哥得责任,她不想如此。

她敛下失落得眼眸,眼睛干涩的发疼,一滴泪悄无声息得落在袖中。

“诶,你不去哄哄?”裴舒宁那落寞眼神直勾勾盯了柳越眠二人许久,即便是大大咧咧,有事从不往心里去得柳越霖都有些心疼。

“你为何不去?”

“又不是我伤了人心,不是我说,你那句话也太伤人了。”

伤人吗?顾翊承思量片刻,确实伤人,可长痛不如短痛,若是此时不拔苗,反而助长,往后可不止伤心得事。

“这可不是你顾世子秉性啊?”

“我是什么秉性?我又该是什么秉性?”顾翊承问。

闻言,柳越霖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知道顾翊承这是又想起往事了。

曾几何时,顾翊承也以为他和太子不会因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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