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热可可、拿铁、草莓牛奶
郑号锡终于也和 BigHit 接上了。
不是正式试训,是我把他那段舞蹈视频拿给韩世京欧尼看了。
她看完以后,第一句是:“他很会用身体讲情绪。”
我点头:“对。”
第二句是:“但状态不稳定。”
我也点头:“对。”
韩世京欧尼看我:“他愿意来公司试试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郑号锡不是田柾国。
柾国是想学,像海绵,号锡是已经会跳,但他的亮太像自我保护,你让他进公司,他可能会把自己逼得更狠。
我说:“我问他。但不能直接推。”
韩世京欧尼点头:“明白。”
那天晚上,我去弘大练习室找他。
他跳完以后坐在地上,汗顺着下巴滴下来,笑着问:“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我说:“BigHit 看了你的视频。”
郑号锡的笑停了一下。“然后呢?”
“他们觉得你很好。”
他低头拧水瓶盖:“哦。”
“也觉得你状态不稳定。”
他的动作停住,房间里很安静。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笑着说“我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很明显吗?”
“对我来说明显。”
他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你可以去试试,但你也可以不去。不要因为别人说你好,就把自己逼到一定要更好。”
郑号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以后,他笑了一下。
“如果我去,你会看吗?”
又是这句话,他们好像都在问我会不会看。
金泰亨问,柾国问,现在郑号锡也问。
我说:“会。”
他笑:“那我可能会想去。”
我看他,他又补了一句:“不是只因为你。”
“可信度?”
他想了想:“六十?”
“太低了。”
他笑得眼睛弯起来:“那五十。”
暧昧这东西在郑号锡这里很像灯,没有一直开着,而是忽然亮一下,照得你心里发暖,然后他又装作只是开关坏了。
——
妈妈来找我,是周五晚上。
我刚从 BigHit 回到公寓,楼下就看见她的车。
她没有上楼。
只是站在车旁边,穿着深色大衣,头发依旧挽得很整齐。首尔的风很冷,她却像感觉不到。
我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她看着我,眼睛下面有很淡的疲惫。“想和你谈谈。”
“如果是让我回家,不谈。”
她沉默了一会,“不是。”
我没有请她上楼,她也没有要求,我们就站在公寓楼下,旁边便利店的灯白得有点刺眼。
妈妈说:“恩书今天来了。”
我心口轻轻一沉。
“哦。”
“她很怕生。”妈妈说,“一直抓着保姆的手。”
我不想听,真的不想,可那个孩子三岁,她也只是被大人带进陌生的家。
妈妈继续:“她看了你的照片问,你是谁。”
我看向她,妈妈的声音终于有一点不稳:“我说,是姐姐。”
我笑了一下,有点讽刺。“您真的说得出口。”
她闭了闭眼。
“多星。”
“妈妈。”我打断她,“您来是想让我理解她,还是理解您?”
她没有回答,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两个人流着一样的血怎么都这么累。
“我不恨那个孩子。”我说,“但我也不会为了你们体面,演一个欢迎妹妹回家的姐姐。”
妈妈眼圈慢慢红了,但这次她没有立刻擦掉。
“我知道。”
她低声说:“我知道你做不到,其实我也做不到。”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去,这是她第一次承认,承认她也做不到。
她的声音带着不同往日的沙哑和疲倦:“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在很多事情面前,面子和誓言是可以放在很后面的。”
我忽然鼻子一酸,听懂了她的深意。
妈妈说:“我不是来让你回家,我只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安不安全。”
我低头吸了一下鼻子:“李室长没汇报吗?”
“他汇报。”她说,“但我想自己看。”,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不算高级的小公寓:“比我想的小。”
她看着我:“钱够吗?”
这个问题太现实,也太妈妈,我本来想硬气地说够。
但申宥娜那句“情绪归情绪,钱归钱”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于是我说:“目前够,不够我会拿。”,我继续:“我不会因为生气就拒绝我该拿的东西,但我也不会再把家当兜底。”
她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痛。“你很像我。”
我红着摇头:“我不要像您。”
这句话很狠,说出口后,我自己也疼了一下。
妈妈却没有生气,她只是轻轻点头:“那就不要像我。”
我看着她,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我。
“不是让你回家,也不是买你原谅。”她说,“你要做音乐,要设备,要生活,拿着。”
我没有立刻接,妈妈看着我:“你可以讨厌你父亲,也可以讨厌我,但不要把自己逼到没路走。”
我想了很久,最后接过那张卡。
“我会记着。”我说。
她笑了一下,很难看。
“你真是我女儿。”
我没有回答,但她离开前,轻声说:“多星,对不起。”
这句话太痛了,也太轻飘飘了,刺得我心疼,为什么一个男人的错难受的是四个女人。
我,妈妈,恩书,还有外面那个女人。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上车,直到车消失在路口,我才发现自己手指冰得发疼。
手机震了一下。
金泰亨:【她来了?】
我看向街对面,他站在便利店旁边,手里拿着热咖啡,我的表情呆了很久。
【你在楼下?】
他没有回消息,直接走过来。“你说过,如果她来,让我在楼下。”
我看着他,他真的来了,像一盏很别扭的路灯。
我接过他手里的咖啡,热度从指尖传进来。
他问:“还好吗?”
我想了想。“不太好。”
他点头:“嗯。”
然后站到我旁边,没有说“没事”,只是站在我身边。
像他一开始就承诺的那样。
——
第二天,天气突然变冷。
首尔正式进入那种让人想骂街的冬天。
风像小刀,学生们都把围巾裹到下巴,瑞林女高门口开始卖热鱼饼串,便利店暖气永远开得太足,BigHit 练习室里的玻璃窗开始结一点雾。
也就是在这种天气里,有人向我表白了。
对方是瑞林女高隔壁男校的一个高三前辈。
长得还行,学习很好,据说家里也不错。
他把我叫到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脸很红。
申宥娜本来想偷看,被我瞪走了,但她绝对没有真的走。
她躲在电线杆后面,演技烂得惊人。
前辈低头,把热可可递给我。
“朴多星同学,我从文化祭之后就一直很在意你。”
我一脸懵圈:“啊?”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真诚:“你做的那个舞台很好,我觉得你很特别,不只因为你漂亮,是你看起来很有自己的世界。”
我接过热可可,第一反应居然是:“我的才华胜过我的脸是好事坏事。”
第二反应是:“完了,这话要是让金泰亨听见,他要炸。”
第三反应是:郑号锡会笑着问“他帅吗”,田柾国会低头不说话但耳朵红,金硕珍可能会说“看来朴制作人行情很好”,闵玧其脸色会很臭,但会假装不关心,南俊会说“你怎么想比较重要”,朴智旻可能只发一句“你会答应吗”。
我完蛋了,我居然已经能预测他们的反应,什么同人女头脑。
前辈还在认真说话:“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可以和我试着见面吗?”
我还没回答。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朴多星。”
我闭了闭眼,有种世界即将毁灭之感。
金泰亨。
他站在咖啡店外面,黑色大衣,围巾松松地挂着,脸色非常不好。
这次真不是普通不好,是那种“我只是路过但我现在想把整条街炸了”的不好了。
他旁边还有田柾国。
柾国手里拿着练习包,明显是从 BigHit 那边过来的。看到这个场面,他整个人僵住,眼睛睁大,然后立刻低头。
初恋懵懂的十七岁,有人要炸,有人心情复杂,有人脸色不好。
申宥娜从电线杆后面探出头,用口型无声尖叫:
修罗场。
我:“……”
首尔冬天,真的来的太夸张了一点。
——
我站在咖啡店门口,手里捧着那杯热可可。
隔壁男校的前辈站在我面前,脸红得很明显,他穿着深色校服,围巾系得很规矩,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师会喜欢、家长会放心、朋友会说“人不错”的类型。
他说:“朴多星同学,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可以和我试着见面吗?”
我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金泰亨那句冷得能结冰的:“朴多星。”
然后是田柾国耳朵冻得通红的小土豆模样。
命运可能嫌这个场面还不够丢人,咖啡店门又开了,郑号锡拿着一杯热拿铁出来,看到我们这几个人,脚步停住。
他看看前辈,看看我手里的热可可,再看看脸色已经开始发黑的金泰亨,最后看向努力把自己缩小的田柾国。
“哇。”郑号锡非常小声,“我是不是出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出来得正是时候,正好把我的人生从尴尬升级成公开处刑。
而就在街对面,申宥娜躲在电线杆后面,眼睛亮得像抓到年度大瓜,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金硕珍,手里还拿着相机。
我差点眼前一黑。
我用眼神警告金硕珍:敢拍你就死。
金硕珍很无辜地举起空着的手,表示没拍,但他的表情写着:很想拍。
前辈明显也注意到了身后这一群人,表情更紧张了。
他大概没想到告白现场会突然刷新出一个黑外套脸臭男、一个紧张小鹿男、一个笑容阳光但眼神八卦的舞蹈男、一个电线杆后面的女高中生,还有一个像路过摄影师的漂亮男生。
场面很像我私生活突然被文化祭学生会审查。
前辈轻咳了一声:“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泰亨脸色差得可以直接当冬季天气预警。
田柾国低着头,手指捏着练习包带子,耳朵红的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样,但又忍不住抬眼看我。
郑号锡笑着喝拿铁,装作自己只是路过,但眼睛弯弯的,明显在等我怎么回答。
金硕珍站在街对面,表情温和得像一个正在记录历史的人类学家。
申宥娜用口型对我说:快说!
我转回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个前辈没做错什么,他很认真,也很礼貌热可可还是热的,冬天的风吹过来,他手指冻得有点红。
所以我没有玩笑,也没有拖着他,我挠了挠头,声音放轻一点:
“抱歉,前辈。”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来,街边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秒。
金泰亨的脸色明显变了,田柾国抬起头,郑号锡的笑停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只是眼神没刚才那么轻松了,而街对面申宥娜捂住嘴,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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