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汴梁的时候,是四月初九。

那天早上,城门刚开,一匹马狂奔进来。马上的人浑身是泥,脸上全是汗,嘴里喊着什么。守城的兵士没拦住,看着他一路冲向节度使府。

半个时辰后,整个汴梁城都知道了。

石敬瑭在晋阳称帝了。国号晋。割燕云十六州给契丹。

有人站在街边,听见这个消息,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路。有人蹲在摊子前,低头吃自己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听见。有人关上了窗户,把自己关在屋里。

街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

刘知远站在节度使府门口,等着。

他在等契丹人。

称帝的消息到了,契丹人的“贺使”也该到了。耶律信已经来了,但那是打前站的。真正的大队人马,还在后面。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城门口的方向。

马蹄声响起来了。

很多马。整齐的,沉重的,像雷声一样滚过来。

刘知远的手攥紧了。

他看见那些马了。契丹人的马,矮矮的,壮壮的,跑起来稳稳的。马上骑着契丹人,穿着皮袍,戴着皮帽,腰里挎着刀。

一百骑。整整一百骑。

他们跑到节度使府门口,勒住马。为首的那个人跳下来,走到刘知远面前。

“刘将军。”

刘知远点了点头。

那个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新皇帝进城之前,我们得先住下来。”他说,“安排一下吧。”

刘知远看着他。

“住哪儿?”

那个人说:“城里。随便哪儿。”

刘知远沉默了一会儿。

“跟我来。”他说。

---

契丹人住进了城东的几家客栈。

说是“住”,其实是“占”。他们走进客栈,把里面的人赶出来,自己住进去。客栈老板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把自己的东西扔出来,不敢说话。

街上的人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有孩子躲在娘亲身后,探出脑袋看。他娘把他拉回去,关上了门。

那些契丹人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继续搬东西。

街边蹲着几个老头,晒太阳的。他们看着那些契丹人,没说话。

等契丹人走远了,其中一个老头啐了一口。

“呸。”

旁边的人拉住他。

“小声。”

老头没再说话。

但他低着头,眼睛里的东西,谁都看得见。

---

张通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些契丹人走过去。

他已经不盯着那个院子了。耶律信打过招呼之后,他就撤了。但他没走远。他还在这附近,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那一道红印,不能白留。

旁边的人凑过来。

“张哥,契丹人进城了。”

张通点了点头。

那人说:“听说要庆祝三天。城里会乱。”

张通转过头,看着他。

那人压低声音。

“乱的时候,好办事。”

张通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契丹人的背影,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好办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

城东的酒肆里,几个契丹人正在喝酒。

他们喝得很快,一壶接一壶。酒是汉人的酒,不够烈,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喝的是气氛。

为首的那个叫萧烈,是耶律信手下的人。他长得五大三粗,脸上全是横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酒,”他说,“没咱们的马□□带劲。”

旁边的人笑了。

另一个说:“马□□?你从草原带来的?早喝完了。”

萧烈摆了摆手。

“喝什么都一样。”他说,“反正不用打仗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那个石敬瑭,”他说,“够意思。十六州,说给就给。”

旁边的人说:“他不给,能当皇帝?”

萧烈笑了。

“也是。”他说,“他不给,咱们就打。打了,照样拿。”

他们笑成一团。

酒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他低着头,吃自己的东西。听见那些笑声,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

吃完,放下钱,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时候,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很轻。没人看见。

---

刘知远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些契丹人。

他们已经安顿下来了。有人在街上走,有人在酒肆里喝,有人在客栈门口晒太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不一样了。

那些眼神,那些低头的瞬间,那些关上的窗户。

他都看见了。

旁边的人走过来。

“将军,今晚的宴席,安排好了。”

刘知远点了点头。

那人犹豫了一下。

“将军,那些契丹人……”

刘知远看着他。

“怎么?”

那人说:“会不会出事?”

刘知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城下那些契丹人。

“会。”他说。

那人愣了一下。

刘知远说:“但今晚不会。”

他转过身,往城下走。

“走吧,”他说,“接风。”

---

那天晚上,节度使府摆了一场大宴。

刘知远坐在主位上,萧烈坐在他旁边。下面坐着两排人,一边是汉人的将领,一边是契丹人的头目。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

萧烈端起碗,对着刘知远。

“刘将军,”他说,“敬你。”

刘知远端起碗,喝了一口。

萧烈看着他,笑了一下。

“刘将军,”他说,“你们汉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契丹人都是蛮子?”

刘知远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着萧烈。

萧烈还在笑。

“说笑的。”他说,“喝酒喝酒。”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刘知远没说话。

他也端起碗,喝了。

下面的人,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别处,有人假装在笑。

角落里,一个汉人将领把酒碗捏紧了。指节发白。

他没抬头。

但他记住了那张脸。

---

阿钝蹲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街上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契丹人的歌,听不懂,但那调子很响。

狗子蹲在他旁边,抱着空包袱。

“阿钝哥,”他说,“外面在干什么?”

阿钝说:“庆祝。”

狗子问:“庆祝什么?”

阿钝没说话。

他想起李默说的话。

“石敬瑭当皇帝了。割了十六州给契丹人。”

他不知道十六州在哪儿。但他知道,那是很多很多地。是很多人住的地方。

那些人,现在不是汉人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弩。

---

阿箬站在墙角,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的手按在刀上。没出鞘,但按着。

那些声音,那些笑声,那些听不懂的歌。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睛,在找一个人。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人。那个还在附近的人。

她感觉到了。

他在。

石头蹲在她旁边,攥着那块石头。

“阿箬姐,”他小声说,“你要出去吗?”

阿箬没说话。

石头看着她。

“阿箬姐,”他说,“那个人还在。”

阿箬低下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

---

街上越来越乱了。

契丹人喝醉了,开始在街上走。他们唱,他们笑,他们推开挡路的人。有人摔倒了,他们笑得更响。

路边蹲着几个汉人,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的人拉住他。

“别。”

年轻人说:“他推我娘。”

旁边的人说:“他喝醉了。”

年轻人说:“喝醉了就能推人?”

旁边的人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契丹人,看着那个年轻人。

“今晚不行。”他说,“今晚是接风。”

年轻人的手攥紧了。

但他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契丹人走远。

然后他蹲回去,低着头,不说话了。

---

张通在街上走。

他喝了一点酒,不多,刚好够壮胆。他在找那个院子。不是去盯,是去等。

等什么?

等那个女的出来。

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