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清和两位大夫说好了,看向剩下的六位账房。

“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也说说。”

六名账房相互看看,年纪最大的那位行礼道,“大人,我等只会算账,全凭大人安排。”

他们家人不多,也就是一家几口这样,独孤二爷给的薪银都已经足够他们未来三年十分滋润地生活了,其他的,他们就没有什么可想的了。

霁清想了想,“你们可愿意教授县里的百姓们算账?”

几人愣住,“县里的百姓们?”

霁清点头,“嗯,是所有的百姓们,老少都要教,就是简单的算账,有天分的,可以多学一些。”

几名账房对视一眼,随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霁清笑笑,起身走到他们跟前,郑重行礼道,“这三年,就有劳各位的协助了。”

众人一惊,赶紧还礼,“大人言重了。”

镖师们还都紧张得冒汗:天啊,他们还是头一次被有品级的官老爷这般礼遇。

咳,不对,人家可不是官老爷,而是官大人,女大人!

霁清笑笑,“放心,此番县衙修缮,我会重新安排东院的布局的,届时各位都可以有独门独户的院子。”

众人惊喜,独孤明远都挑了挑眉,没想到妹妹还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低头一笑,自己是彻底放心了。

往后,他只要保证家中不会有人给妹妹拖后腿就行。

相信,家中众人也会这么做的。

独孤家自身,他是不担心的,主要是姻亲以及姻亲家的姻亲。

这些人才是他需要关注的重点。

往后还需要更多的人手啊!

想到这里,独孤明远更有赚钱的动力了。

霁清抬手,“好了,大家就不必如此客气,既然大家已经决定留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各位休整一日,明天大家再来这里,我给大家安排具体的事情。”

众人行礼应下,便都告退离开了。

霁清赶紧坐回书桌后,铺纸提笔开始写,独孤明远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叹了口气,也抬步出门了。

他也需要做些安排才是。

找到青砚,吩咐了一番,“记住,一定要快。”

要是妹妹真要上京,那他也需要留在这里,但大哥他们却要先知道这件事才行。

青砚应下,“知道了。”

这方面,他们有专门的通信渠道,比官方的还要更快一些。

独孤明远当初选择弃文从商就是为了这个。

家中的男丁不适合出仕,那就只能选择从另外的途径来了解天下大势,好早做准备了。

毕竟他们早就无法独善其身,只能入局而行。

没想到,妹妹会遇到了千年难得的机会。

更遇到了这般奇遇,那就更需要他们早做准备才行。

于是,当天,青砚就派人将霁清写好的回信以及独孤明远写好的信笺一同传送了出去。

皎瑜看了,还问了一嘴霁清,“大人,我们是不是也要建设驿站啊?”

安远要是以后发展起来了,那肯定还是需要驿站的。

霁清摇头,“现在不建。”

皎瑜明白了。

霁清主要写的是对老举人他们的安排,写好了之后也一并交给了陈县丞。

她又去西院的厨房看了一下牧饼的制作情况。

因为陈三花要教别人揉面的手法,所以能做出合格的最上等的牧饼还是比较少的。

她已经在给陈县丞里的手札写了:最低等的牧饼五百大钱一斤,中等八百大钱一斤,最上等的是一两一斤。

之前她让陈三花试验的就一直都是最上等的牧饼。

毕竟低等牧饼搅拌均匀,加熟甜薯粉捏成团就能上锅蒸。

她的这个牧饼的配方很简单:县衙收上来的牧草——本地满山都是的趴地草①,牲畜都能吃,其实人也能吃,就是吃多了会拉肚子——维生素太过丰富了。

当然,晒干的又不一样,能做成咸菜。

嗯,用老盐汁做的。

干趴地草,熟黄豆,麦麸,熟黑豆芽再加上熟甜薯粉,粗盐巴就能制成这样的牧饼了。

配料比例也简单,十斤重牧饼来说,熟黄豆两斤;黑豆芽一斤,煮熟;干牧草切成一到两厘米的长段;麦麸两斤,熟甜薯粉两斤,粗盐巴半两。

制作的方法中有搅拌成团,放在屋外晒干,但现在的天气也不适合,那就还有一种方法是将其他的配料搅拌均匀,再以干的熟甜薯粉揉成面团,上锅蒸,再烘烤。

后一种的制作方法是比较消耗燃料的,但在冬天却刚刚好,反正大家都是要烤火取暖的,加个烤板的事儿,顺带手就烤出来了。

而先前霁清让陈县丞留下来的石料,这会也有了用处。

明天就让石匠和木匠配合着一起做烤板就完事儿了。

至于老举人他们,那就给大家上课吧。

先把这一批的百姓们都教出来了,等后续的百姓来了,就不用他们那么辛苦教了。

还有人带一下,分担一下负担。

再就是镖师们,全都编入现在的县衙的三班衙役中,其中壮班最多,当然,霁清打算多设置几个班。

可以轮值,可以训练,还可以巡逻。

就如同上辈子的警察一样。

至少是要他们能保护好安远县这里的一切。

而这些人,自然也是要选安远县里的壮劳力的。

算上所有的壮劳力,也才刚刚够。

可她也不能将所有人都留在县城了。

还是需要从外面招人的。

好在,这个世界丁口有时候说少也是少的,但说多,那真是到处都是,随便一顿饱饭就能找来很多人。

想到这里,霁清书写的手一停,拧眉:真是特么的安国吏治!

就一群混账玩意儿!

竟然让百姓们的日子成这副鬼样子。

一群尸位素餐的东西!

就该通通挂路灯!

哦,这里没有路灯,那就挂城墙吧!

一想到城墙,霁清心头更是一塞:那不到一米五的城墙也不知道能防谁!

简直了!

笔尖滴落的墨点已经落在纸上,霁清叹了口气,继续写。

不急,不急,总会解决的,她到时候就盖一个高三十米的城墙!

让所有人都看看,安远县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

哦,到时候肯定也要扩城。

反正三十米高的城墙才能勉强让霁清有安全感。

但想到这里的生产力……

算了算了,十八米吧,三十米真是有点不切实际。

再少她是不能接受的!

十八米就是上辈子的五六层楼高而已啊!

要是这都盖不出来,那她还不如直接上京跟他们在朝堂上扯头花算了。

还搞什么扶贫呢?

想到这里,霁清才终于好受一些,到时候让那群乡巴佬好好看看她的能力!

哼!六元及第可不是盖的!

绝对让他们瞪大眼睛和嘴巴!

颤抖吧,古人们!

霁清越想越下笔有神。

等写完了,才发现手腕都有些酸疼。

为什么习武都没法缓解这些身体机能的自然反应?

要是能修真就好了。

老天爷真的是,都让她穿越了,怎么就不给她开个金手指呢?

(老天爷:……勿Q)

*

定远城前往安远县的路上

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不绝,蜿蜒在山道上,前方还有不断的骡马来回奔波报信,打前站。

萧宗珩和乔维翰坐在一架马车上,正在下棋。

乔维翰轻声道,“陛下竟然下如此重赏,究竟意欲为何?”

萧宗珩一边下子,一边淡淡道,“不过是抢安远一县的民望罢了。”

乔维翰拧眉,“就为此?”

萧宗珩笑,“自然不是。你忘了?女科举是谁提出的,又是谁推行的。”

乔维翰恍然:“元宸公主和大皇子。”

萧宗珩点头,“元宸公主身后有云苍山一脉,大皇子身后又有承恩公府,两人自然不是其他人能相比。”

至少现在的承恩公确实是有治国之能。

只可惜,为了避嫌,他也只能寄情书画了。

也因此,独孤怀远才会成为他的座上宾。

同样的,独孤霁清这个六元及第才无人敢拦。

拦什么呢?陛下,元宸公主,大皇子三派都盯着她,谁又能在科举上动手脚?

这种太过明显的动作,没人会蠢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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