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双手双脚的把她缠住。
面对突如其来的冲击和拥抱,沈愉绵突地怔住,脖颈被迫仰着,不得不伸手抓住旁边的门边,以防止自己跌倒。
沈愉绵心脏砰砰响动,她想推开他,但江逢抱着自己太紧了,又太意外了。
她又不敢动。
愣着一两秒,想说话,却听见江逢闷声说:“有老鼠。”
江逢头埋在她颈窝处,说话的气息却洒满全身,沈愉绵感觉浑身热乎乎的又紧兮兮的,但却松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脊背,轻道:“没事,你先松开我。”
紧紧拥着的人慢慢把手松开,沈愉绵看到江逢脸上略微闪过一丝不自在,这是这么多天来,她头一次在江逢脸上看到些许过去的熟悉感。
她垂着眸子笑了笑,抬手整了下被他蹭歪的毛衣领口,说道:“小招待所有老鼠挺正常的,你别害怕,咱俩换换房间,你去我那里住。”
“不行。”江逢一下否了。
听他拒绝,沈愉绵内心叹气,看了下左右两边空落的灰蒙的廊道,水泥地面,刷了油漆的半面墙,便宜的盆栽,几幅风景画,组成了所有。
这里不是五星级酒店,没有24小时管家随叫随到,沈愉绵小声和他说:“这个点儿没法给你抓老鼠,而且也不定有其他房间了,我房间没有老鼠,你凑合一晚,行么?”
她说话的时候好可爱,嘴巴红红的,眼睛乌黑亮亮的,小心翼翼又带着严肃的样子,尾调儿混着请求他的声音……江逢喉结上下干咽了一下,他攥着拳头,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
“你一个女孩子,肯定也怕老鼠。”江逢说着叹气。
沈愉绵微笑:“我不怕的。”
“怎么会不怕?老鼠咬到你怎么办?”江逢说着,‘砰’把门一关,然后说:“你也别进去了。我去找老板换间房,你回去休息吧。”
沈愉绵看着江逢往楼梯处走,挺拔的脊背在此刻也显得势单力薄,她有点为自己刚刚乍起的狐疑感到自责。
江逢是怕老鼠的,那年冬天,家里的老鼠比往年厉害,在江逢的床柱子边上吱呀乱咬着,起初江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叫唤,后来拿灯一照,吓的他头一次主动叫了沈愉绵的名字。
沈愉绵睡的正香,压根没听见江逢迫切的呼唤,只是有东西砸她身上,她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拉开帘子,瞧见对面的江逢一脸苍白的盯着她。
江逢用手电筒晃了下地面,说道:“把这弄走,手机给你。”
沈愉绵听到‘手机’,一下子不困了,连忙爬起来穿上拖鞋,连外衣也顾不上穿,拿了捕鼠夹就往地上逮。
所以,她才不怕老鼠呢。
但江逢是真怕。
京北来的小少爷,浑身上下都硬,骨头硬,嘴巴也硬,几个月下来才肯和她说几句话。
但没想到,这人心最软。
母亲一求他,他便应了,将她带在身边,一带就是六年。
三年初中,三年高中。
她少女时代所有的喜怒哀乐,高光与低谷,他都参与了。
命运真的很奇妙,让两个不相干的人曾有过同频共振。
但为什么,命运不能再次大发慈悲,让他们相爱呢?
唉……痴心妄想罢了……沈愉绵想着想着快要睡着了。
结果砰砰两声敲门声,又把她给叫醒了。
她大概猜到是江逢,所以披了衣服磨叽了一会儿才开门,结果是老板娘,褪了妆容,有些黄褐斑的皮肤更显松垮,披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好言说道:“小沈啊,没其他房间了啊,你和你朋友凑合一下成不?我给你们送个早餐昂。”
沈愉绵还没回,就听见江逢的声音:“老板娘,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哎呦,帅哥,我们这小门小店的,挣不了几个钱,你就行行好,你俩不是朋友么,又不睡一张床上,再说了,朋友睡一张床上的也不少啊。这么晚了,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你们小年轻的咱都大大方方的多好。”说着老板娘打着哈欠,一脸困倦。
沈愉绵看着站在后面一脸阴沉的江逢,还是应下了。
就算是谢谢老板娘没给她涨房价吧。
房间本来就小,又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那两把椅子也小,除了那张单人床,几乎没有可以躺下的地方。
沈愉绵主动把床让给江逢,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睡,江逢没说什么,只是将床推到墙边,发出一阵刺啦声,等声音消失,随即叫她:“过来睡。“
沈愉绵看着那张窄窄的单人床,江逢就坐在床边,黑色薄毛衣,肩骨挺拔,昏黄的灯笼罩着他,多少显得这破败的出租房有些熠熠生辉。
沈愉绵没动。
想起他曾经提过她母亲好像有五分之一的斯拉夫血统,所以他大概也沾着点儿斯拉夫血统,五官轮廓更为挺拔高贵。
“过来。”江逢又说。
沈愉绵没动。
她才不要过去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过来。”江逢背靠在床头,又重复了一遍,又继而加码:“你感冒还没好利索,过来睡觉。”
他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像是蛊惑邀请她参与他的睡眠实验。
沈愉绵动了动。
一定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不想再病上加病。没钱的人是生不起病的,除了花销之外,也耽误工作。
沈愉绵垂着脑袋走到床尾,雪地靴很好脱,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的说了句:“我只是害怕再重感。”
所以才选择上床睡觉的。
江逢看着她穿着一双紫色毛绒的袜子,还是带着卡通图案的,不禁低笑了一下,都好多年过去了,她倒是口味没变。
“放心,我还是个人。”江逢说着,挪了挪腿,好让沈愉绵去到床榻里侧。
听到他这话,沈愉绵耳根热了一下咬了下唇,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还是个人?
是她过分解读了么……但江逢都已经和他未婚妻研究床上姿势大全了,怎么可能没那个过……沈愉绵皱了眉头,捏紧着被角一下把被子全都拽到自己身上。
才不要给他留被子,他和别的女人不穿衣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冷?!!
沈愉绵侧躺在最里面,脸面朝着墙面,缩着身上的被子,没说话也没乱动。
江逢看着她顿时间缩成一团,只给自己留了被子一角,不禁问道:“害冷?我抱着你会不会好点。”
沈愉绵:?!
感觉到身后有热气在靠近,沈愉绵突地转过脑袋,抬手抵住江逢:“不用!”
她有些后悔放江逢进来了。
以前她没少和江逢在一张床上睡过,生病做噩梦、发抖的时候江逢都会抱着她,但那时候他是哥,她是妹,两人是亲人。
她可以心安理得,甚至不拘小节。
但现在,他们刚刚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朋友。
江逢抽了下嘴角,淡声说了个“好”,随即躺下,躺在她身侧。
江逢怎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躺在自己身边?他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沈愉绵眉头皱着又慢慢缓开,逐渐平复下来后,又侧过身,准备睡觉,然而突感到身旁人的热气,他的腿不知从哪一处越了界,蹭到她的脚,吓得她又往里面缩了缩。
“老板娘都说了,朋友睡一张床的也不少。”江逢突然淡淡的开口。
沈愉绵瞪大了眼睛,心里砰砰的跳,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所以,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好好睡觉。”江逢侧过身子,给她腾出一点空间。
“我、我没有。”沈愉绵小声反驳。
“嗯。”江逢说着又转过身,面朝她。
床板吱呀响着,听起来有些不清不白。
“那你放松。”江逢慵懒的声调吹在她背后,像是被羽毛划过,在黑夜里一点一点放大痒意。
“我很放松。”沈愉绵回。
江逢盯着她,想抬手触碰她,却嘎然而止,在一寸之后,问:“你在发抖。”
“我没有。”
“……”
突然静默了一下。
“好。”江逢浅浅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宠溺,笑着勾唇:“那我们好好睡觉。”
“晚安。”他说。
沈愉绵攥着被角,还是说出:“明天你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江逢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缩成一团的她,心里有些动容,她长大了,知道体恤人了。
确实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江逢伸出手给她拉了拉被子:“好,明天一起回去。”
沈愉绵撇嘴。
又没让你来,来了又急着走……既然那么喜欢那女的,怎么不绑在一起!!!
“我不回京北。”沈愉绵没好气的说着。
江逢拧了下眉:“我没说回京北,先回松江。”
“明天上午找个老乡带你一起去全白凤家。”江逢说着,翻过身,背对着她:“你把身子展开睡,这样舒服。”
其实他用不着说这话,因为沈愉绵睡着了,自然会毫无顾忌的睡,她那睡姿,也就他能容忍。
也必须只有他能容忍。
半夜,江逢怀里钻进个毛茸茸的脑袋,他拉过被子顺势将人揽紧。
一夜睡到天亮。
这是沈愉绵睡的最香的一晚。
身旁没有江逢,触手很冷,像是他昨晚从未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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