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云层之上,视线穿透晨雾,落在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凡人的挣扎、嘶喊、血肉横飞。
祂见过太多这样的夜晚,也见过太多这样的黎明。
胜利与死亡,在祂眼中没有分别。
蝴蝶忍抵达现场时,日影已经休克了。
嘎嘎在她脑袋上扑棱着翅膀,焦躁地发出短促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在哭。
蝴蝶忍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日影的颈侧,眉头拧紧。
炼狱杏寿郎被隐搀扶着,身上缠着临时止血的绷带,却仍试图靠近:"蝴蝶女士,她的伤势——"
"炼狱先生,请退后。"一名与炼狱杏寿郎相比身材十分娇小的隐队员艰难的阻拦着炼狱的动作,"您会妨碍施救的!而且您的伤势也很严重哇——请配合我们!"
于是炼狱大大的一只被几个小小的隐扶到了担架上,抬走了。
云层之上,祂轻轻叹了口气。
来这个世界时,她的契合度太差了,几乎无法适应本土的"呼吸法"技艺。
“梦”的血鬼术强加于来自世界之外的灵魂上,无意间加深了她与世界的联系,机缘巧合让她使出了多年努力都无法使出的呼吸法。
外来者强行融入本土的规则,对她的身体可并非是好事
祂有些苦恼地想:还要再找下一个吗?
这位做得已经不错了,但她大概不过今天
果然是祂布置的任务太难了吧。
……
日影走在一段长廊上,身上只挂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光着脚踩在木质的廊道里。
长廊远远望不到头,两侧的紫藤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串垂下来,像一帘一帘的瀑布,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她不停地往前走,脚步轻快。
长廊的远处有一种亲昵的感觉在吸引她前进,温暖的、即将跌入温暖的拥抱之中的感觉——前面是家吧。
她要回家了。
“姐姐为什么在这里啊……”
“这个时候要不要道谢啊?”
紫藤花林的深处传来孩子的嚷声。
她扭头看过去,下垂的紫藤花枝如同门帘一般流出了一道缝隙,仿佛在鼓励别人走进去。
里面是什么?
日影很好奇,所以她不做选择。
她抬腿迈过横栏,拨开紫藤花瀑。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没看到吗?姐姐超级帅气的!"
"先自我介绍哇,姐姐不认识我们!"
"姐姐!你的呼吸法好帅啊!"
一群孩子在看着她,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小麻雀。她们年纪都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共同点是额头上都挂着狐狸样的辟邪面具。
日影觉得这个面具好熟悉,她努力地回忆,但是失败了。
完全没印象,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她不应该和我们在一块吧……”
“对,得赶紧回去才行。”
“好不容易见面的吧,你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太乱了太乱了!你去你去,你当代表!"
"哈?为什么是她不是我!"
日影被吵得晕晕的。
一个小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走近她。日影得以仔细看她头上挂着的面具——白色的底,红色的纹路,狐狸的眼睛微微上挑。
"这是师父特意为我们亲手做的辟邪面具哦!姐姐你也见过类似的!记得吗?"
她露出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你救下的是我们的小师弟……诶,话说我们叫你姐姐辈分好像不太对。”
“都死了就别纠结这些了吧!”一个小男孩在他身后叫嚷道。
“我们只是想谢谢姐姐你斩杀了手鬼!"
日影眨眨眼睛。
死去的、活着的,有什么不同呢?
她迷茫道:"你们已经死掉了啊。"
小姑娘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也已经死掉了吗?我是怎么死掉的?完全不记得了。"日影两眼放空,只是大脑却如同被清洗过一番,记不起一点东西。
"姐姐,你还活着啦。"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气鼓鼓的,"现在死掉是会稍微轻松一点,所以姐姐要这么做吗?"
日影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出口之前,胸口忽然一闷。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小姑娘不再言语,轻轻挥了挥手,她身后的孩子们也跟着挥了挥手,日影感觉她们的脸在变模糊,五官混合在一起,在她的视线里杂糅,消失。
她以前见过她们吗?
日影茫然地也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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