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入秋,冷雨连绵,一连数日淅淅沥沥,打湿了萧府庭院的梧桐落叶,也压得整座府邸都笼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萧子楚临盆在即,腹中胎儿日渐下坠,身子笨重不便,本该安心卧床静养,万事交由下人打理,可她却一日都不得清闲。

心底的忧思,手上的俗务,双重重压,日夜折磨着她。

自派出两名暗探南下岭南之后,每隔十日,便有短途密信送回府中。信上字字句句,都在诉说魏苏逸在岭南的安稳日常:他身体日渐痊愈,日日与柳若雪相伴左右,出入同行,饮食同食,举止亲密无间,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每一封密信,都像一根细针,日日扎在萧子楚心头。

春衫端着安胎汤药走进内室,看着自家姑娘手扶小腹,独自立在窗边望着漫天冷雨出神,眉宇间凝着散不去的愁绪,不由得满心心疼,轻声开口劝慰:“姑娘,外面雨大风寒,您身子笨重,万万不能久站,快回榻上歇息吧。安胎药已经温好了,趁热喝了对腹中少爷更好。”

萧子楚缓缓回头,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伸手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喝下,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碗壁,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执拗:“春衫,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在短短两月之间,彻底抹去过往所有情意,变得如此薄情吗?”

“我不信。”不等春衫回答,萧子楚便自顾自摇头,眼神坚定,“我绝不相信魏苏逸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

“我们朝夕相伴数月,他温柔克制,满心都是我,临行前夜还抱着我,一遍遍叮嘱我照顾好自己和腹中孩儿,许诺必定早日归来。那些相处的温柔、眼底的真心、患难与共的默契,全部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绝非虚妄泡影。”

“一封语气怪异的休书,一群探子片面的所见,根本说明不了一切。他定然是被人算计了,曹家那群人,心狠手辣,必定是对他做了手脚,才让他彻底忘了我。”

春衫叹了口气,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柔声安抚:“姑娘,奴婢也愿意相信魏大人有苦衷,可密信一封封传回,句句都是大人与柳姑娘朝夕相伴的画面,由不得人不多想啊。”

“眼见都未必为实,何况是远远观望的碎片画面。”萧子楚眸光一沉,心口闷闷发堵,“真正变心的人,言行藏不住破绽,可我始终觉得,一切都太过刻意,太过巧合。”

可道理她都懂,心绪却终究难以自控。

日日忧思,夜夜难眠,再加上府中生意繁杂缠身,萧子楚早已心力交瘁。

她不止掌管着萧家祖传的生纱织造生意,把控整个开封的布匹货源,今年开春又依托现代配方,研发出面脂、润肤膏、香膏等一众古风护肤品,一经上市便风靡整个京城,订单源源不断。

两处产业同时运转,账目核对、货源把控、铺面管理、人员调度,桩桩件件都需要她亲自过目。底下掌柜能力参差不齐,很多关键决策,旁人无法替代。

她本想安心待产,放下生意静心养身,可越是闲暇,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只能逼着自己埋头打理生意,想用忙碌压住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白日对着厚厚的账本核对账目,夜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牵挂远方夫君,忧心腹中孩儿,连日操劳加上心绪郁结,让她本就笨重的身体愈发虚弱,气色一日比一日差。

魏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日日变着花样给她做滋补膳食,日日劝说她放下俗事,可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萧子楚身心俱疲,煎熬到极致的时候,南下岭南的两名暗探,快马加鞭,提前三日赶回了开封萧府。

消息传入内室之时,萧子楚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顿,墨汁滴落在账本之上,晕开一团漆黑墨迹,一如她此刻慌乱难平的心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抬眸看向春衫,声音微微发紧:“把人带到僻静的暖阁,立刻遣退屋内所有下人,不留一人,我要亲自问话。”

“是,奴婢明白。”

半柱香后,暖阁之内闲人散尽,门窗紧闭,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两名风尘仆仆、满身风霜的暗探躬身跪在地面,一路南下北上,日夜兼程,二人眼底布满红血丝,衣衫沾满尘土,尽显奔波疲惫。

萧子楚端坐在软榻之上,手扶隆起的小腹,神色平静无波,可微微收紧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紧张。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淡从容:“不必多礼,起来回话即可。岭南一月,你们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如实告知于我,不必隐瞒,不必避讳。”

两名暗探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为难与不忍,最终由为首的暗探甲上前一步,垂首沉声汇报。

二人从白日起居细细说起,讲述魏苏逸痊愈之后,彻底无心查案,无心朝堂公务,整日只陪着柳若雪游园散心,衣食住行无一不细致呵护,眼底宠溺毫无伪装;讲述魏苏逸彻底忘却开封过往,从未打探夫人消息,从未思念故土,仿佛彻底斩断了在这里的所有牵绊。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萧子楚心头。

可她依旧挺直脊背,强撑着镇定,低声追问:“夜里呢?夜里二人分房歇息吗?”

问到最关键之处,暗探甲话音一顿,神色愈发苦涩,话语也刻意放得委婉保留,不敢说得太过直白刺痛这位待产的主母:“回夫人,夜里……二人从未分房。我二人趁着夜色,靠近卧房外墙听墙角,整整一月,夜夜皆是如此。魏大人与柳姑娘夜夜同床共枕,亲密无间。”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咔嚓一声轻响,萧子楚藏在衣袖之中的手,骤然死死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可她却浑然不觉。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席卷全身,让她呼吸猛地一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唇瓣彻底褪去血色。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哪怕早已预判到最坏的结果,可真正从旁人嘴里听到这句实话,她依旧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心痛。

夜夜同床,朝夕相伴,恩爱无间。

那个曾经抱着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那个会为她洗手作羹汤、事事护着她的魏苏逸,如今,正抱着别的女人,夜夜温存。

暗探看着夫人惨白的脸色,于心不忍,连忙低下头补充:“夫人,我二人所言句句属实,全程无半分作假,大人所有温情皆发自内心,绝非被人胁迫演戏。除此之外,我二人还无意间听到柳姑娘与大人闲谈,提及大人从前在萧家做赘婿的过往,提及夫人您的时候……”

暗探话说到一半,迟迟不敢继续开口。

萧子楚胸口起伏,强忍剧痛,抬眸,声音沙哑干涩:“继续说,提及我,他是什么反应?”

“大人十分反感。”暗探咬牙如实禀报,“只要谈及夫人、谈及开封过往,大人便面色变冷,神色不耐,直言从前那段婚姻满是屈辱冷眼,满心都是厌烦,庆幸自己早已写下休书,彻底挣脱过往。”

轰!!

最后一根心弦,彻底断裂。

剧烈的腹痛瞬间席卷全身,小腹一阵猛烈下坠的剧痛袭来,萧子楚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浑身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双腿之间骤然涌出温热液体。

“夫人!”

“姑娘!”

春衫与两名暗探同时大惊失色。

闻讯赶来的魏氏看到眼前一幕,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快要晕厥的女儿,声音发抖:“楚儿!我的楚儿!是不是要生了?稳婆!快把早就备好的稳婆全部请进产房!立刻抬姑娘去后院产房!”

萧府早就预料到产期将近,后院产房早早收拾妥当,药材、热水、产褥、三名经验老道的稳婆全部待命,一应俱全。

可心绪郁结攻心,加上连日操劳忧思,此次生产,格外凶险艰难。

阵痛席卷全身,萧子楚被送入产房,痛到浑身发抖,意识数次模糊,生产足足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

产房之内痛呼不断,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