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已至江心,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到对岸渡口的影子了,只是这船的方向渐渐有些偏离,似乎不是往那个渡口驶去的。
谢青冥叹息一声,问道:“船家,方向是不是不对啊?”
船家走过来堆着笑脸解释道:“老板,您有所不知,我们这船小,像这种水急浪大的时候,这个渡口的方向不太好驶,我们的目的地在下游一点,放心啊,两边离得不远。”
他往下游一个根本啥都看不见的方向指了指:“过了这个回水湾就到了,很快的。”
谢青冥往后看了一眼跟着他们的另一艘船,一知半解地说:“这样啊?船家,我这批货物很贵重的,你不会是想劫我吧?”
船家听到这儿,正在弯腰调帆的手顿住,他铁青着脸,努力保持着笑颜,淡定地说:“老板,您别开玩笑了,我们做正经生意的。”
谢青冥松了一口气,赶紧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船家从帆下的几个麻袋中间拿出一根绳子,边拿边说:“不过老板,您这货怕是没你人值钱吧?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你人啊?”
谢青冥的笑容突然凝固,他眼里寒光闪过,却马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连说:“我人?我除了有钱,也没什么优点了,不值一提。”
说完他差点没忍住笑场。
易潇然在船舱里听着船家说那句话的时候,已经听出弦外之声了,她正在紧张,又听到谢青冥在那儿胡扯。
她疑惑地问阿青:“不对啊阿青,我们还不出去救他?”
阿青对身后几位镖师和趟子手小声说:“别出去,把门守好。”
易潇然不解,正想再问,就听到船舱外传来几人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门外一声“咔嗒”,一个伙计上去拉了拉门,对他们说:“从外面锁上了。”
易潇然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从小窗口看出去,见到有七八个人从她这侧的船舷往船头小跑了过去。
他们的手上还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她吓得握紧了身边七喜的手,不敢再说话。
等他们跑到谢青冥面前,谢青冥摇着扇子的手顿时呆滞。
一阵江风吹过,他的头发被风掀起,短暂地挡住了半张脸,再落下时,眸间已露出阴冷及危险的气质,但他还是保持着笑容,不解地问:
“船家,你们……还真要绑我啊?”
那人走上前拉扯了一下手中的麻绳,同样阴沉着个脸,语气已再不客气,狠狠威胁他道:
“这位老板,我劝你老实点吧,绑了你我们就放过你船上这些伙计,你要不老实,他们就都跟你陪葬。”
谢青冥眯着眼打量着他,在笑容完全消失的一瞬间,冷声道:“你不说这句话,我原本还想留你一命。”
面前这几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位刚刚看着还弱不禁风的贵公子,怎么突然变这么硬气了?
领头这船主只愣了片刻,对他们喊道:“怕什么?他连武器都没有,吓你们呢!给我上!断手断脚也没事,留一口气就行!”
大家一听有道理,全部蜂拥而上,举起刀就要朝谢青冥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刀直直冲着他的左肩落下,就只见他往右边小小地挪了一步,一个侧身之后,紧接着收起扇子,往那人手腕一拍,那人手立刻传来一阵酸麻,刀从手中滑落,被谢青冥稳稳接住。
他反转刀刃往那人脖子抹去,一股血顿时喷了一地,溅到他自己那身谢白榆的华贵白色袍子上。
他把刀换到右手,对面前还想往前冲的人笑问道:“武器?这不就有了?”
……
易潇然感觉整个人瘫软站不住了,她用手紧紧捂住嘴,才没有被吓到喊出声,可她发现就算想喊,嗓子也干涸得发紧,她被震惊到失语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只不消一会儿,刚刚外面站的那些人就这么没了?
直到江风带过来一股血腥味,直直冲进她的鼻腔,她才回过神。
最后,她看到谢青冥站在一堆尸体之间,用那根麻绳套在船主的脖子上,冷言道:
“你们打听谢家这位老板有没有钱的同时,没打听一下他有没有武功?”
“好汉饶命!……我错了我错了!”那船主脖子被勒得发紫,眼里充血,拼命求饶。
谢青冥把绳子从他脖子上拿了下来,把他的双手反绑在后面,将他拖到船边,面无表情地说:
“行,我不杀你,看老天饶不饶你吧,万一你活了,告诉螭吻会,来找我谢青冥就好。”
说完他一脚将这船主踢下了船。
解决完外面的所有人,他拿着刀走到船舱门口,插进门锁一扭,门便被打开了。
他对阿青他们说:“把船上清理了,去开船。”
舱里镖局的人沉着地点点头,出去忙了。
他拿着刀走到已经瘫在墙角的易潇然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此时他一身白衣尽染如火的血迹,手里刀上的血也正一滴一滴在她面前落地。
她的脸色惨白,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到不可思议的人,浑身都在颤抖。
只听他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易潇然,现在你怕了吗?”
……
与此同时,另一艘船上,沐西子看到了前面那艘船的船帆动了,船开始往正确的方向移动,她转身回到船舱门口,对老赵他们说:
“把三公子眼睛和耳朵都捂住,你们都别出来。”
谢白榆瞪大眼:“啊?为什么?西子你要干……”
没等他说完,老赵几人很配合地上前把谢白榆一捂,他“嗯嗯嗯”地挣扎着。
沐西子威胁他:“你再动一下,我就打晕你。”
他马上不动了,乖乖缩在角落微微发着抖。
沐西子把门一关,走到这艘船的船头,朝那一堆正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的人问道:“船家,你们商量好了吗?我赶时间。”
那几人愣住,纷纷回头望向她,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这位姑娘,你什么意思?”
“哦。”沐西子指了指船头的那几辆镖车,直白地说:“你们商量好要劫镖没?前面那艘都完事儿了,你们也太墨迹了吧?”
几人脸色一怔,转头往前方看去,那艘船方向不对啊,不是往下游走了,而是开始转弯迎浪而上了。
他们诧异地看向这位黑衣女子,小心确认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商量劫你们?”
沐西子原本冷若冰霜的脸被他们逗笑了,她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慢慢抽出短刀,一边走一边说:
“我都说了我货物金贵,他一根头发丝儿都值你们好几条人命了,再见了。”
……
几分钟后,沐西子抹掉脸上的血迹,站起身后,一阵江风吹过,她回过神,突然想起个事。
她跑回船舱打开门,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刚才太上头,没留活口,你们有人会开船吗?”
所有人:“……”
这艘船的船帆在几人笨手笨脚的调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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