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风正起、天色突变,早上本已停止的暴雨竟然又下了起来。
江面顿时翻起不小的巨浪,把沐西子的这小船颠得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打圈找不到方向。
她扶着船舷,终于感到头晕想吐了。
“呕……”
没等她吐呢,谢白榆先冲出来吐了,他脸色泛青,指着沐西子,有气无力地说:“西子,你实话告诉我,我们……这船,是不是快不行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沐西子白了他一眼,见他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正在思考怎么安慰这个富贵小白花,却听他说:
“西子,万一这船沉了,我们都要死了……你记得下辈子再来当……当我的暗卫啊。”
沐西子用力握紧船舷,疑惑地问:“你不嫌弃我了?”
谢白榆拍着胸口,哽咽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唉不说了……这辈子就是对不起我大哥二哥,让他们操心了,呜……”
他抹了一把眼泪,蹲在船舷不再说话了。
沐西子抬眼望去,眼看着这船虽一直往下游漂,可离岸边却越来越近,万一撞到岸边沉了船,她可真没办法保障这位三公子活着啊。
她跌跌撞撞移动到小船的船尾处,想起在上船前仔细观察过,像这种渡江的船,不管大小,船尾都绑着一两艘小舟,应该是用于紧急救生的吧。
她立刻又挪到船头,找了几个伙计跟她过来,把那小舟慢慢放下了江面。
接着她把谢白榆往船尾拎过去,仔细交代着:“三公子,听好了,你上了这小舟,什么也别干,漂到哪儿算哪儿,然后在原地等我,我会找到你的,明白?”
谢白榆紧紧拉住她的手,瞪大眼:“不明白!西子!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沐西子无语:“三公子,放心你死不了,只要你别自己作死就行……”
谢白榆把她往怀里一抱,委屈得不行:“西子,我……我在外面离了你可能真活不了!”
沐西子愣了愣神,一个浪头打过来,她清醒过来,招手叫来谢白榆的两个伙计上了小舟。
接着用毫不留情的一脚,把谢白榆给踢到小舟上去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这船,离岸边越来越近,认真跟他说:“我刚跟你说的记住了吗?原地别动,等我来找你。”
说完这话她不再看他,跟到前面去帮老赵他们调方向去了。
……
没想到只半个时辰不到,天色突然转晴,而他们的船……
也并没有撞到岸边。
此时江面波涛已平缓了许多,船也在老赵他们在研究中逐渐学会了操作原理。
沐西子看着岸边那个骑着马靠近的黑色身影,冷汗流了下来。
她跑到之前踢谢白榆下船的地方,再放眼望去,竟看不到那艘小舟了……
终于,他们在到达下游的另一个渡口前,谢青冥已经顾了几个船夫驶着小舟划向他们这艘船,上船接管后平安到了岸。
等人车马货都下船后,沐西子木着个脸走到谢青冥面前,没说话。
“谢白榆呢?”谢青冥找了一圈儿没看到他人,瞪着沐西子。
“……”
沐西子深深低着头,不敢看他,抱拳道:“师兄,最多两日,我一定找到他,不然提头来见。”
谢青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听她说完船上的经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脸都快黑了,咬着牙说:
“我要你头干什么?我要我弟弟!还不快去找?”
沐西子立刻翻身上马,朝下游跑了。
谢青冥看着她跑掉的身影……
再看看老赵他们收拾好镖队,等着他喊出发……
再回头看向前面易潇然离去的方向……
他左顾右盼心茫然,头一次觉得人生如此迷茫,恨不得再多分裂出几胞胎来。
……
在谢白榆不知道漂哪儿去了的同时,易潇然的镖队正日夜兼程往池州赶路。
她牢记着谢青冥的话,路上能不休息就不休息了,直接赶往池州。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一队人累得半死不活,终于在离池州还有十多里路时,看到了官道与茶馆。
现在相对安全了,她安排镖队停车休整,并全体换上易达镖局原本的制服,插好镖旗,以尽可能完好的精神面貌进城,树立一个好形像。
他们刚进城,城门就迎上来一个穿得体面的中年人,向易潇然作揖道:
“易达镖局易东家?敝姓杨,是古大人?宅邸管家,受古大人所托,在此等候各位已久了。”
易潇然赶紧下马车行礼:“杨管家万安,古大人还好?”
“知县大人一切都好,得知有故人来访,特意交代先请各位去宅邸休憩,大人散衙后便来相会。”
易潇然摆摆手:“杨管家,不用客气,我们找客栈住就好。”
杨管家露出为难的表情:“易东家莫要为难小人了,省得古大人?怪罪了。”
易潇然踌躇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容我安排一下。”
她让阿青他们先将货送掉,如果货主问起货不齐,就说还有一批在后方,大约多等个一天吧。
另外先别接新的订单了,下一程先在池州商量后,才能决定往西南或西北哪个方向走了,到时候再说吧。
送走阿青他们,易潇然跟随杨管家抵达了古怀泉的官邸。
她在江都县时就知道这位大人不喜张扬,她租的他家小院儿也很清静雅致,见这官邸也是一样简洁朴素,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只在院里养了不少花草,她也暗自放心,这位古大人看来并没有被名利场给影响?
等在客房中安顿下来,她换上自己原本那身小姐装扮,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趴在桌上,累得抬不起头,只能在脑子里把这七八日的行程不断回顾、检讨、反省……
实在太精彩了,感觉把这辈子没经历过的事,在这几天都经历了一遍。
最后她脑子里的画面停在谢青冥那一张血淋淋的面孔上,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却实在没力气多想了,只喃喃道:
“七喜,你说……他们后面那船人会没事吧?”
七喜跟她一样趴在桌上,也累得不想动,她握住易潇然的手小声嘟囔:“小姐,你是想问二公子有没有事吧……我觉得没有。”
易潇然苦笑:“其实……我也挺关心我金主爸爸的,哦,当然还有那船货了。”
……
沐西子马不停蹄,沿着江边一路搜索谢白榆的下落。
其间路过一个小渔村时,她打听了一圈儿外面这条江顺流而下最大的弯道位置,以及今天渔民有没有见到在江上漂着小舟什么的。
晒着渔网的村妇摇头:“姑娘,最近涨水呢,你看江上渔船都没几艘了,怎么还会有人乘小舟呢?这不找死吗?”
沐西子:“……”
她抹抹冷汗,继续往下游找去。
她也不敢歇息,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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