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颂节如期而至。
今日城中有游神大典,百姓们纷纷涌上长街,跟随、跪拜,以求神仙赐福,保佑家人一整年平平安安。
祝观澜偏过头,朝裴翊白问:“你真不想出去看看?”
“外头人多,我还是呆在屋里安全。”他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你不必在这里陪我,方才李荞姐不是还叫你一起出去么?你怎么不去?”
“我就更无所谓了,游神大典年年都有,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祝观澜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我主要是怕你无聊。”
“我不无聊。”裴翊白晃了晃手中的《清居厨事杂录》,答道:“我还没看完呢。”
祝观澜如今一看到这本书,就想到那盘子挤挤挨挨的萝卜花,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她正欲打趣他几句,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门外女孩声音清亮,“观澜姐姐,你在家么?我是晓晓,我来给你送请帖。”
祝观澜把门拉开,便看见了一身桃粉色的晓晓,她今日梳了个最为简单的发髻,但黑发间却用五颜六色的花朵装饰,衬得她整个人极为可爱。
祝观澜不由得夸赞了她几句,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才问道:“什么请帖?”
“是城主举办的祭祀宴。”晓晓歪着头,似乎是在慢慢回忆,“沈奶奶说,封城主今年特意请了法安寺的高僧,为一批‘五色丝’做祈福加持。等祈福结束,封城主便会将这些五色丝送给客人们。”
“沈奶奶还说,你听到这个消息,就肯定愿意去祭祀宴了。恰好她年纪大了,懒得走动,便把自己的那张请帖给你了。”
栖霞城从属于封家,而系挂“五色丝”是封家的一种习俗。就和裴家人在湖中“放水灯”一样,都是一种祈福方式。
这里的人们相信,“五色丝”一头连着生者的期盼,一头连着死去亲人的亡灵,将“五色丝”系在家门的门闩之上,便能将所有的福气与愿望,送到离去的亲人身边,以保佑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中,依然能够无忧无虑、无病无灾。
沈钰猜得不错,祝观澜并不想去参加祭祀宴,但她转念想到了林溪和季徊,便对那高僧祈福加持过的“五色丝”生出了兴趣。
她伸手将请帖接了下来,“我会去的,帮我谢谢沈奶奶。”
“观澜姐姐,其实我来的时候,还撞见了洪广伯伯。他也想让我给你送一张请帖,然后我就把沈奶奶的安排和他说了,他便又把请帖收回去了。但我觉得,你也可以谢谢他!”
祝观澜闻言一瞬间百感交集,她顿了下说道:“那好……你若是回去见到了洪伯伯,也帮我谢谢他,怎么样?”
“好啊!”晓晓点点头,“那我走了,我还想看看游神大典呢。观澜姐姐,我一定把话带到!”
“快去吧。”
祝观澜把门关好,拿着那张请帖往回走,便听见裴翊白问:“这请帖……我好像在你房间里看到过一张一模一样的。”
“对,但那张是薛令衡给的。”
裴翊白眉头蹙起,“他又来找你了?什么时候?”
“也不算是。”祝观澜回忆了一下,“昨天四喜过来敲门,往我手里塞了请帖便跑了,一句话也没说,我想还回去都没有机会。”
她懒得去猜薛令衡的想法,“不管他了,总之,我拿沈奶奶给的请帖进去,便算是昭平会的人,和薛家扯不上一点关系。”
她一边说话一边翻开请帖,从上向下看了下去,当看到帖子上“筠园”两个字的时候,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了?”
“大概……还是得和薛家有点关系,毕竟‘筠园’是薛家的。”
“想去便去。园子是薛家的,但宴会的主人却是城主。”裴翊白轻轻笑了下,“祭祀宴是什么时候?”
“明天傍晚。”
“我陪你去。”他道:“我是说,我在外面等你。”
祝观澜也终于笑了起来,“今年的宴会上有祈福加持的‘五色丝’,等我一拿到东西就出来,不让你等很久。”
*
今日的筠园不似往日般冷清。前来赴宴的车马顺着长街缓缓前行,客人们整衣下轿,纷纷递出请帖,被迎入园中。
按照传统,祭祀宴足足邀请了上百人,包括工匠、商贾、猎骨人、乐师等各行各业,但凡城中有些威望的,皆能收到宴会的请帖。
裴翊白抬头,看了眼筠园门口人来人往的“盛况”,不由停下了脚步,低声道:“就不送你过去了,我在东角门那边等你出来。”
他转身欲走,忽得被祝观澜拉了一下,“我记得东角门那边有家茶铺,老板自己调的‘春茶’很有特色,你去尝尝?”
“好。”
裴翊白眼见她的身影进入园中,这才慢慢转过身,沿着街道往东边走。他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远远地便瞧见了祝观澜说的那间茶铺。
茶铺的人并不算多,他叫了一壶春茶,一碟茶点,又特意多加了些钱,上二楼找了个带屏风的雅座坐下,这才拿出没看完的书,安安静静地等了起来。
时光飞逝。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裴翊白端起茶盏,凑到唇边的那瞬间,只听茶铺外忽得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不好了!走水了!”
他心底没由来得一慌,右手晃了一下,半杯茶一下子洒在了书页之上。
书页上的文字被水渍晕开,但裴翊白无心去管,他几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便见到筠园的方向飘出滚滚浓烟。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透,朝浓烟处望去,还能看到橙红色的火光。但茶铺距离起火的位置太远,裴翊白盯了一阵,也没看出来火势到底有多大。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既是城主举办的宴会,定然有城中士兵保护,出不了太大乱子。可他偏偏又在此时想起了书院时广明阁的那场大火,等着等着,便逐渐坐立不安起来。
裴翊白隐约还能听见园中的声响,“来人!快救火!”
片刻过后,他猛地将书合上,抄起一旁的斗笠戴好,快步走出了茶铺。
裴翊白身上没有请帖,但筠园的墙壁不高,只轻轻一跃,便翻了进去。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心中盘算着只过去看看那火势如何,但凡确定祝观澜没有牵涉其中,他便立刻退出筠园。
东角门内种了一大片竹子,此时还未开宴,便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竹林旁边的亭子内说话。他们见裴翊白从林中缓步出来,也极有风度地没有大声嚷嚷,只微微打量了他一下,便把他当成是城主请来的“特殊”客人看待了。
裴翊白特意避开人多的地方,迅速往火光的方向走。他脚步又轻又快,隐藏在黑暗里,几乎是没再引起任何注意。哪知道他刚刚绕过假山,便听到头顶上骤然传来一道人声,“有刺客!”
眼前火光猛然亮起,与此同时,一张巨大的铁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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