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成人仪式

“对对对，我在胡说。”吉来笑得无害，一个劲地吹捧：“你太厉害了！真不愧是耶特查人。瞧瞧刚才那一招，迅速、勇猛，没有比你更威武的勇士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你只能找自己做对手了。我简直不敢想象，能有什么生物，哪怕是你的族人能拥有这种力量。”

耶特查人朝吉来张了下獠牙，戴了面具，辨不出感情。“除了皮毛，它并不强。”他说，手里动作不停，拎着裂肉兽的头骨一提，全身的筋骨破出□□。见到白森的尸骨，耶特查人语气变得阴翳，“我本该活剥了它的皮，而非对死物下手。”他右手勾着皮囊一拉，将满是硬毛的兽皮如撕纸一样轻松剥离。

耶特查人在怪罪他吗？吉没看着地上血淋淋的红肉团，心生胆寒，绞尽脑汁地想讨好话。大脑却空白得很，他只好装作没听到，继续重复夸奖话：“你绝对是你们族群的荣誉。你这次回去，他们肯定会为你骄傲！你太厉害了，天哪，我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的力气与勇气......”

“够了。”耶特查人的十指鲜红，只依稀露出一点发黑的指甲，此刻这双手正将兽骼从颈椎砍断，仅把头骨系上腰间。钢盔未覆盖的手臂下，被割出的伤口流出浓亮绿血。而那双残留了红光的双目，径直朝吉来打来。“小东西会唱歌，唱得不赖。但勇士在战场见本事。”

吉来立马颤声说：“我......我帮你包扎伤口。”救命，他不会。

耶特查人发出咔哒一声轻吼。吉来猜他在拒绝，因耶特查人自己拿出药剂，倾倒上伤口。

药物与狰狞的伤相触，立马迸发出煎肉般的滋声，肌肉迅速愈合，棕黑的皮肤紧实地扒拢，找不出半点被割裂过的痕迹。但耶特查人身上、手臂、大腿还有数处伤痕，全是裂肉兽的锐毛干的。

尽管是异族，但较为相似的肢体外形，还是使吉来幻视人体。他不适应地要移开视线，耳麦响起了动静。

“去帮他，摸他，捕捉数据。如果可以，你——”

耶特查人忽地大手伸来，“我听到了。”耶特查人取下吉来的耳麦，“小东西又在和讨厌的虫子说话。”他一把捏破，甩开碎片。

真爽快！耶特查人干了吉来想干的事儿。但洛勃还监视着这里，想到炸弹，吉来不得不听命。“还是让我来吧。有的伤你不方便。”

耶特查人朝他看没说话。吉来试探性凑过去，手轻轻一碰，便从耶特查人的掌心接过了药。他小心倒上耶特查人小臂的伤，指尖轻柔地抚摸，揉开药液。

耶特查人歪着脑袋瞧吉来。“涂上就好，你做什么？”他空出的左手顺势握上长枪。枪尖有点卷刃，还插了根裂肉兽的粗毛，刺穿自己这个小身板没问题。

“我觉得这样......”死脑瓜，你快想啊。“更好吸收！对。对。药效发挥得更快。”吉来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耶特查人低头，而后张开獠牙，发了声标志性的轻吼，看不出信没信。

吉来继续为他敷药，胡乱扯着话题：“你们是不是每天都会训练？肌肉密度好高，完全是天生的战士。”耶特查人的臂膊肌肉发达，比自己大腿还粗。吉来带上几分羡慕的语气：“老天，什么时候能让我身体长成这样。”他不由用力按了下耶特查人的手臂。敷了药液后肌肉已迅速恢复，灰棕色触感迥异人类皮肤，肌理布满鳞片，按上去和布满颗粒的岩石差不多。根本按不动。

耶特查人一声不吭，獠牙微微开合，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让吉来收起心思好好干活，但嘴巴还是不曾停歇。“你的身体肯定是族内最强健的那一批吧？”他将药抹上耶特查人的另一只手臂，“这次来是有任务吗？要杀死最强大的猎物？怪不得只有你一个人，你实力摆在这儿，你们族人才放心让你单独行动吧。”

耶特查人瞥了吉来一眼，仿佛在说：瞎扯屁话。吉来感觉被骂了，手一抖，指甲戳进耶特查人的伤口里，发现他连肌肤下的肉也硬邦邦的，活像是坨冻肉。

耶特查人当即冲吉来嚎叫，宛如进食的蛇，大张嘴巴。他的手臂绷紧，攥着长枪的指骨嘎吱作响。左臂好像两块钢铁要咬合住吉来的手指，

吉来匆匆抽手。他这是疼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吉来讪讪地说，赶紧倒了一把药液，不想倾斜的弧度过大，液体淋满耶特查人的手臂，从两端淅沥沥流下。“呃，别生气，我能补救！”他赶忙将瓶口对准流下的液体，另一只手也在下方接着。

“停下。”耶特查人新拿出一瓶药，丢向吉来摊开的手。

吉来没看清，差点反手丢出去。幸好耶特查人反应迅捷，巨掌包紧吉来的手。“认真点，小心我料理你。”他威胁道。

“好。”吉来把旧瓶放到一边，也不说话了，半蹲着专心给耶特查人抹药，手指在腰间抚动。胳膊肘碰到挂着的头骨，咚咔响个不停，让人头皮发麻。吉来安慰自己忽略它。

当他扶上第二道伤时，耶特查人按捺不住开口：“小东西怎么不唱了？”

唱屁。吉来说的又是另一回事儿：“刚才你好像有话说。我问你来这里，是不是有任务的时候......我可以听听是什么吗？”

“不是任务，是成人仪式。”

“啊——你未成年？”

吉来的口吻透露出惊讶，上下打量。耶特查人发出震慑的低吼。他赶忙收敛视线。“抱歉，我太惊讶了。你还没成年就这么厉害了啊。怪不得他们说你在进步。”

当他不看耶特查人时，想到这家伙还没成年，软了嗓音，带上哄小孩的语气，“瞧，才多久呀，你就在实战中淬炼了武艺，一下子变成大勇士呢。天才，你简直是个战斗的天才。”但看到药液融入后而恢复结实的肌肉，吉来立马清醒过来：哪有两米多高的小孩？他小心瞅耶特查人，那家伙獠牙好端端的闭合交错着，应该没发现他刚才把他当小屁孩哄吧？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吉来，”嘿嘿，我成年了。“属于一种叫人类的物种。你知道什么是人类吗？”

出乎吉来的意料，耶特查人说：“我知道。”

每隔百年，会有一批即将成年的耶特查人前往地球狩猎。几千年来，他们狩猎地球上的猛兽、人类部落中的勇士。然而伴随耶特查人的进化，他们已不满足于此，便将地球作为异形的孵化地，用以举行族群中的成人仪式。

他评价：“一群烦人的虫子。”地球狩猎场在耶特查人族群中失败不低，毕竟是少有的智慧物种。而对于耶特查人来说，失败便意味着死亡。

“我名破甲，”破甲垂眼看了过来，“按你们的年龄算，一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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