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第 304 章
第三百零四章暗箭
腊月里,督办司刚搭起架子,暗箭就来了。
第一箭来自山东。按计划,山东青州府该是首批清丈试点,可公文发下去一个月,杳无音信。林湛派去的督吏回来禀报:“青州知府称‘年关事繁,请缓至开春’。下官暗中查访,发现府衙压根没动,反而在暗中登记大户田产——说是‘以备清丈’,实则是给豪强通风报信。”
第二箭更阴。江南传来消息,松江府某县“依新法清丈”,结果普通农户的田亩数莫名多了三成,而几家大户的田亩却少了。农户不服,去县衙理论,反被胥吏以“阻挠新政”打了板子。消息传开,乡野怨声四起。
“这是要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啊。”孙账官拿着密报,手都在抖,“东家,他们这是要借刀杀人!”
林湛盯着地图上被标记的州县,沉默良久:“各地反应不同。有真不懂的,有装不懂的,还有故意使坏的。咱们得分清。”
腊月廿三,都察院刘御史的一封弹劾奏章,把暗斗推到了明面。
奏章写得漂亮,引经据典,先夸林湛“锐意革新,其志可嘉”,但笔锋一转:“然臣闻督办司用人,多出沧州旧部、同年故交。徐慎、郑桐皆林湛一手提拔,方女官更与其有同乡之谊。此非‘用人唯亲’乎?又闻改革司官员常聚于沈千机别院,密议朝政,此非‘结党营私’乎?”
最后扣了顶大帽子:“臣恐新政未行,党争先起。乞陛下明察。”
奏章在早朝宣读时,督办司的几个年轻官员脸都白了。徐慎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郑桐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方女官咬着嘴唇,眼圈发红。
林湛出列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他没有急着辩驳,先向皇帝一躬:“刘御史所奏,臣已听闻。臣有三事需陈。”
“讲。”
“其一,用人。”林湛抬头,“徐慎原在工部都水司,掌河工账目五年,核出虚报款项十一笔,为朝廷省银八千两。郑桐在户部广西司,整理混乱税册,功绩考核连年优等。方蕙——”他用了方女官的闺名,“在顺天府理户籍,曾一夜厘清积压文牍三百件。此三人入督办司,皆经吏部考核、阁臣批红。若此等实干之才算‘亲’,那臣请问,什么样的人才算‘贤’?”
他转向刘御史:“莫非要用那些连算盘都打不利索、见了田亩册就头疼的‘贤才’,来推行清丈税改?”
刘御史脸色一僵。
“其二,所谓‘密议’。”林湛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此乃督办司议事录。自成立以来,议事十七次,次次有记录,人人可查阅。沈千机别院聚会,确有三次,但所议皆为‘如何印制指南’、‘如何筹措培训经费’等实务。刘御史若觉不妥,可随时调阅记录。”
他把册子交给太监呈上,又补充一句:“倒是臣听说,刘御史上月曾在‘醉仙楼’雅间,与山东青州来的粮商密谈两个时辰——不知所议何事?”
刘御史的脸唰地白了。
皇帝翻了翻那本议事录,忽然问:“林湛,你与沈千机等人交好,朝野皆知。你如何自证无私?”
问题犀利。林湛深吸一口气:“臣无须自证。”
满殿哗然。
“臣与沈千机、王砚之、周文渊、李慕白、陈致远交好,是因志同道合,愿为黎民做些实事。此心,天日可鉴。若因避嫌而不用贤才、不交良友,反而去用那些庸碌之辈、结交口是心非之人——那才是真结党,真营私!”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至于新政是否成‘党争’……臣倒要问问刘御史:您这般急切弹劾,是因忧心国事,还是因贵家族在山东的千亩桑田,正在清丈之列?”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刘御史猛地抬头:“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一查便知。”林湛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臣这里有份清单,是汇通商行山东分号整理的地方产业登记。其中历城县刘家庄,有桑田一千二百亩,挂名在刘御史堂弟名下。而青州府拖延清丈的知府,正是刘御史的姻亲。”
他把信封呈上:“陛下,臣本不愿行此查私之举。然有人欲以‘结党’之名阻挠新政,臣不得不自保。”
皇帝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笺。殿内静得能听见纸页摩擦的轻响。
良久,皇帝抬眼,看向刘御史:“刘爱卿,林湛所言,可真?”
刘御史扑通跪倒,汗如雨下:“臣……臣堂弟确有薄产,但臣绝无因私废公……”
“有无因私废公,朕会查。”皇帝把纸笺放在案上,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但朕有言在先:新政关乎国运,谁若敢以私利阻挠,或以卑劣手段攻讦实干之臣——朕绝不轻饶。”
他看向满殿文武:“都听见了?”
“臣等谨记。”百官齐声。
退朝后,刘御史是被两个太监搀出去的——腿软得走不动道。林湛走出大殿时,王砚之几人围上来,都是一脸后怕。
“湛哥儿,”周文渊推了推眼镜,“那清单……真是沈千机查的?”
“嗯。”林湛点头,“他商行遍天下,有些消息比官府还灵通。”
“可这般动用商行查官员私产……”李慕白皱眉,“会不会授人以柄?”
“是沈千机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