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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嘴闭上,给句痛快话,直说你要不要。”
丁原闭上嘴。你说你,我又没说不要,你急什么。有钱拿谁不要。
作为一个有宗有族,但没有家;有屋有田却没有产的泰山郡吏,他从北军干到羽林,从羽林骑都尉干到并州刺史再到羽林骑都尉,上下打点需要钱,迎来送往需要钱,笼络人心需要钱。
做官挣得再多,也不经花。
但丁原还是决定问一句:“什么样的小咸菜。”
“就是那种小咸菜。”吕布感觉有些难堪。收商人钱他收的很习惯,就像张辽说的,没有做边境买卖的商贾不知道巴结边军。可帮商人给上级送钱真是今生头一遭:“一种用咸得发苦的青色盐粒子腌的野生酸枣?”
“也就是说确实是咸菜。”既然胜利的是何进,上位的不是皇子协,他的执金吾正在走程序。那么接下来,丁原已经做好化身一团鱼饵被扔进鱼池的准备。可第一个咬钩的是迎来送往一团糟的吕布。这就感觉,有些不妙。
他总觉着吕布真能卖咸菜。兵曹也说过,高顺挺会腌咸菜:“我还以为是那种小咸菜。”
“就是你想的那种啊!一石盐里放一粒酸枣的那种!”吕布呲牙,他不信丁原猜不到他卖哪种小咸菜。谁家卖咸菜的非要拉上未来九卿:“盐税十抽二,咸菜二十税一。谁有病把盐当盐卖。”
丁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卖盐你就大大方方说卖盐,你说什么小咸菜。
在大汉,卖盐早就不犯法。其实武帝后期盐铁专营就有点撑不住。到光武干脆彻底不控制:各路盐贩子们,你们尽管卖,只要能给朝廷交上税,你们爱怎么卖怎么卖。
卖到闹黄巾,你非说盐是咸菜,只要没人告,这就是咸菜。能收二十税一也比一毛没有强:“你从哪弄的盐。”
北地的盐铁都尉管盐(新中国第一个机械化大型湖盐场:阿拉善左旗吉兰泰盐场。也是汉边军的青盐池。在银川西北)。
五原的盐铁都尉管铁(白云鄂博,包钢的核心原料基地,也是汉边军的)。
我从哪弄的盐:“这不是国丧吗?洛阳百姓怕洛阳城又给打封了城。家家户户疯了一样买盐。”
“啊?”丁原真没留意。
“洛阳周边见洛阳百姓抢盐就跟着抢。周边的周边的百姓看见也跟着抢。都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开的,反正各州各县百姓别管黄巾那年屯的盐吃完没吃完,一觉着事要不好就要买盐。直接把600钱一石的官盐买成快2000钱一石了。然后越涨价买的人越多,买的人越多就越涨价。”
丁原:“……”
“五原还有点带不走的青盐,虽然粗,但胜在足够便宜量也大,还少了从后套往前套运的路程。当然盐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出面赊给九原商人,九原商人运给晋阳商人。待晋阳商人售卖后扣除税收,大家再分。”
“……”丁原,“你们居然交税。”
“不交税那不成贩私盐了。”吕布鄙视丁原:不交税怎么把盐官那份光明正大地给他。不交税你怎么过关,不过关,一路关校尉那份怎么给他们。你一个郡吏出身的不比我一个守长城的知道怎么官商勾结。
丁原厌恶官商勾结。他当年好好的泰山郡吏做着,为什么一定要来洛阳,一心想要往上爬,就是因为他觉着大汉病了,大汉得治。他丁建阳有办法治,只是他无权无势,谁也不听他说话。
不过等他爬上来,就发现他有权有势也没用。他的权和势从不属于他,权力只属于给他权力的那个人。
那么给他权力的人如何做,他就应该如何做:“需要我象征性投点本金吗?”
吕布看丁原就像看个大傻子:你已经不是干不了几天就得走的刺史,你将是负责洛阳治安的执金吾:“哪有商人敢收官员钱,哪有官员亲自经商。”我都只出一张脸。
“咳。”丁原,“这不是怕他们卖赔了吗?”
“能把盐卖赔了我敬他是条汉子。”吕布见丁原不再装清高的欲拒还迎,从箱子堆里抽出一个新盒子:“并州商人们给未来执金吾的见面礼。”
彩绘的朱漆盒子,两手宽,一尺长。丁原接过盒子,不重也不轻,大约三十斤。打开盒子,白色素锦上是三排金饼,每排十枚。每一枚都有柿饼大。这种金饼的标准重量是一斤,价值一万钱。盒子里一共是三十万钱。
比起五百万起步的西园礼钱,三十万简直杯水车薪。也不知道新皇帝还收不收礼钱:“等你上任执金吾,并州商人若上门拜访,有兴趣就见一下,没兴趣让他们进大门站一站别驱赶就行。”
丁原可不会如吕布这般随意对待商贾。
商贾不事生产,单纯把多的送去少的地方,把少的送去无的地方。多就会贱,少就会贵。士不耻商言必利,农不耻商无立身,工不耻商无技艺,不意味着商贾不重要。
在大汉,从来没有纯粹的商贾。所有的商贾都不过是谁的世间行走,甚至世间行走的世间行走。
丁原现在想想还是不忿。他在晋阳做刺史的时候,每天门户大开,一个个都不来投效。结果一确定他真要升迁执金吾了,就又都跑过来,要靠、要送。
也罢,两次党锢案牵连者无数。当站队的成本不再是你的前途、名誉乃至生命,而是你的全家老小和五族亲朋,任谁也得仔细思考斟酌,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惜桓帝、灵帝连着搞出两次党锢案也禁止不了大汉的满朝文武长出来无数的大小山头。
只要上面的官员想做事,你就需要下面有能使唤动的人。只要下面还想做事,你就需要上级对你支持和提携。
所以何大将军还是爱我的?何大将军说得对。
出任地方,别管太守还是刺史,最大的奖励从来不是能不能封侯,会不会升迁。而是,丁建阳,你也终于拥有了旧部。
不是兵曹那种和你一样出身寒微的,比你背后还空无一人的旧部。而是吕布这种,他再不善交际,再讨厌鬼,也切实在地方经营半生的旧部。
终于,丁原吐出幽怨,彻底不再纠结他费心费力训练笼络了一整年的精锐骑兵要被别人摘桃子:“啊,我今天找你有事,你看你一打岔我都忘了。”
“啥事?我的武库令长脚跑了?”
“库管如果不是上级的心腹,那就是出来背锅的死人,谁会找死抢你一口锅。”我干一年就赚到个你,我还能让你跑了。丁原数出十五枚金饼:“来,见面分一半。”
吕布拿走五枚,给丁原放下十个:“他们给我上过供了。你有事说事。”
“等三公九卿的其他空位也填上人,我就要开始履新。”
“嗯。”
“可我不知道我卸任骑都尉后,接替我的会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看上了我的八百精锐和一千辅兵。但他肯定是个有后台,在大将军面前有面子的人。不然大将军不会让我吃这哑巴亏。”
“然后?”
“那种世卿世禄的世家子弟,都是自带部将和亲卫上任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提拔别人的旧部。”
“无所谓,大不了被排挤走。高顺给谁做下属都会做很好。张辽快成精了你更不必担心。”
“但张辽和高顺不幸被排挤走,你那四颗大头菜可就没人照看了。”
“……,只要不是守长城,他们在哪都会出头。”既然大家都想来洛阳。来了,就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吕布再次确信自己说话算话:“你升迁想带谁走,你自己和他们去谈。后面都是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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