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睡觉
蒲圣南和连贺萧四目相对的三秒之后,慢慢把被子拉上去,蒙住了自己的头。
“听见了吗?”连贺萧拍拍那一团小山。
“听见了听见了,”蒲圣南闷闷地说,“我不会出去的。”
到了半夜蒲圣南才意识到,跟现代比起来,在古代最痛苦的事情,连入狱都算不了什么,而是生病。
宁朝没有快速起效的西药,只有边喝边调养好几天才能痊愈的中药。蒲圣南本来昨天感觉自己喝了药汤,已经快好了,但今天出门一吹风一淋雨,直接又变成了重感冒。
更何况谈判画押这种事,又需要一股精气神撑着。事情结束以后,紧绷的弦断开,蒲圣南感觉头又热又涨,中药不能那么快见效,她难受地迷迷糊糊翻腾了好久,才终于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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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贺萧半夜醒了一次。他小心地坐起来,舒展了一下被自己枕麻的胳膊。
这两日因为和蒲圣南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睡觉都不敢乱动,起床的时候经常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身上发麻。
蒲圣南拽了拽被子,大概是因为连贺萧坐起来,把被子掀了一个灌风的口子。他连忙小心地给她掖好被子,低头的时候却被吓得愣住了。
蒲圣南的呼吸声非常明显,脸颊在月光下都能看得出来绯红色,抓着被子的手指和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肩都在微微颤抖。
“圣南。”连贺萧小声叫了一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你冷吗?”
蒲圣南在睡梦中蜷缩起身体取暖,本来手要无意识地去拨开连贺萧,但因为他的手很温热,最后迷迷瞪瞪地把脸颊往他手上蹭了蹭。
好暖和……是什么这么暖和?
“你冷吗?额头比睡前还要烫了……”连贺萧慌乱了一瞬,跳下床,借着月光翻找自己箱子里面的衣服。
可是他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另一件给了蒲圣南白天穿出去,已经有点受潮了,再穿上肯定也冷。连贺萧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来适合给她穿上的衣服。
床上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连贺萧抬起头,看到蒲圣南那头的被子空了,自己这边的被子鼓起来一个山包。
他叹了口气坐回床上,用手摸了摸两边被子里的温度差,明白了什么。
果然,蒲圣南整个人无意识地钻到了他刚才睡过的地方,是因为他的体温更暖和。
连贺萧看着床上的被子,绝望地原地团团转了几个圈。他跑到窗边盯着月亮冷静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回到床上。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挪动着蒲圣南的身体,直到把她完全抱进自己的怀里。
蒲圣南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这是哪里?比刚才还暖和……
她没什么动作,头软绵绵地靠在连贺萧的胸口继续睡,甚至微微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连贺萧这才敢轻轻地把手放在她微凉的腰上。
“笨蛋。”他叹了口气,把嘴唇贴在蒲圣南的头发上,“睡觉前冷都不跟我说。”
温热的体温层层交融着,渗进皮肤深处。蒲圣南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一朵苦橙花的花蕊里,舒服地伸开四肢。花瓣挡住了穿堂而过的凉风,阳光毫无阻拦地满满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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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飓风基本已经离开了江台城,往别处去了。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歇,灰白的云中漏出几丝日光。
蒲圣南是在一团暖意中缓缓苏醒的。
她感觉身上的肌肉还有点酸软无力,但昨天睡着之前纠缠不休的寒冷,在晚上的某一刻突然彻底消失了,后半宿睡得无比踏实。
这啥啊这?
蒲圣南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是从哪里拿起来的。
等等等……从连贺萧的胳膊上??
她一下子睁开眼,大脑一片空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上面赫然架着一条熟悉的手臂。
蒲圣南像一条鱼一样扑腾着想坐起来,连贺萧拢了拢手臂把她的腰圈住,“还冷吗?”
她的后背一下子又贴回连贺萧的胸口。
“我不冷,不冷。我什么时候冷了?”蒲圣南语无伦次地说着,拍了拍连贺萧放在她腰上的手臂,“你快让我起来,好不好?”
“你等会。”连贺萧无奈地说,“我右手有点麻。”
连贺萧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就喷在蒲圣南耳边,她一下子感觉左半边身体触电了一样僵。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枕着人家的右臂。
蒲圣南只好以这样的姿势僵持了半天。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连贺萧突然猛地坐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连贺萧!你……你上哪去?”
“去趟茅房。”
“哈?”蒲圣南愣愣地坐起来,“这么突然?”
门关上了。蒲圣南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到底发生什么了嘛!不跟我说清楚就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
一炷香的时间后。
“所以就是,我晚上看起来很冷,你就想帮我暖暖身子而已?”
连贺萧半跪在床边,诚挚地点点头。
“别的没了?”
“真的没了。”
蒲圣南裹在被子里,咬着指甲陷入了沉思。
“还难受吗?”
“好多了。”
连贺萧突然凑过来,又把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比昨晚好了一点。”他给她递过来一件干燥的外衣,“穿上。以后冷要跟我说知道吗?”
蒲圣南老老实实地把衣服裹到身上,“哦”了一声。
“那个,”她又想起来什么,一根手指指着连贺萧控诉他,“那你为什么不一起床就跟我说昨晚的事啊?你醒了半天不说话,还先去趟茅房是干什么?你这样搞得我很慌!我自己胡思乱想半天!”
“……小孩子别乱问。”连贺萧一把抓住了她指着自己的手指。
“谁小啊?”蒲圣南叫道。
“不知道,”连贺萧耸耸肩,“反正我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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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暖和了一晚上,蒲圣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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