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下雨似的落了很久,两个人好像同时丧失了思考和表达的能力,只靠着牵着的双手传递着不可明说的情愫。
压在他们上方的东西越来越多,巨石,竹简还有随着竹简掉落而站不住脚的土块。扬起的尘土越来越重,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昏暗。祝九三盯着头顶的书案,忽然觉得他们躺着的地方很像一样东西。
狭窄,逼仄。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在祝九三脑海里就立马被她驱逐。占卜了这么久,她向来都只会说不信不占,不疑不占,至于当事人信不信怎么信她从来不在乎。但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敢占,也不敢信。
是从看到林攸一石碑上的凶卦开始么?祝九三静静地想,明明知道石碑上的东西是儡算子胡诌的,明明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她为什么会怕呢?
恐怕不止。祝九三苦笑着摇头,从帮楚昱看手相那天她就开始害怕了。她看不懂手相,所以她只是摩挲着楚昱掌心的纹路,希望他长寿,健康,幸福。
外面的声响终于停息,困扰了他们接近两天的书院彻底成了一片废墟。两人从书案底下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来李准真的是存了灭口的心思,这么大的书院说毁就毁。
“李准既然这么干脆利落,而且是在我们说出朔京身份之后毫不犹豫地这么做,说明这座书院被发现的后果,比杀了我们的后果还要严重。”楚昱看了看周围,费力地扳了扳那块落下的巨石,摸了一手灰。
“不排除是有走投无路的可能,毕竟在改革的风头浪尖,要是替考一事被定罪,那么不但是他的儿子,连着整个家族的产业都不保。”祝九三偏头躲过一个竹简的偷袭。
“先前我们不是说戚风至的死背后有人在帮他们隐瞒么?我觉得李准这次敢这么行动,多半是认为上次那个人还会再帮他一把。”祝九三察觉到楚昱的目光,默默把手藏到了背后。
楚昱垂下眼思索了一会,开口道,
“戚风至原本是吏部要员,极力推行行商令遭到了一些商业巨贾的抵制,他们觉得戚风至这么做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借着各种各样的手段阻止着行商令的推行。行商令对小商户有扶持政策,所以他们便千方百计地在小商户的生意里做手脚,钻律法的空子。”
“一次两次可以不计较,但他们一次接一次地扰乱,戚风至的政敌便捉着这些乱子不放,戚风至才需要亲自到地方处理这些事情。”
“所以戚风至发现这个书院被灭口,一半是因为替考罪大恶极,另一半是因为在推行行商令时得罪了太多地方商贾。”祝九三蹙了蹙眉,“我猜他肯定还发现了什么,只是将和这座地下书院有关的证据交给了张精明。并且他没公布的证据定然牵扯到了朝廷,不然朝廷里的幕后操纵者不会替李准掩瞒戚风至的死。”
“这里面有皇后的手笔。”楚昱将账本仔细收好,这里太昏暗,他们身上也没火折子,在出去之前恐怕还看不了这账本上写了什么。
“戚风至死后,顶上他位置的就是于家,于家在地方当官时就已经帮了皇后不少,皇后除掉戚风至让于家上位也算是下了一步好棋。”楚昱摆弄着腰侧的牌子,有些不满地继续道,“又是三年前,这个时间点总是卡的很妙,平法司三年一换,我们就算想找当年的官员审一审也找不到人。”
“凭你对皇后的了解,她会只为在吏部安插一个眼线而帮地方压下戚风至的死讯吗?按理说,戚风至的死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她只要顺水推舟便好,为什么还要插手?”祝九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所以我觉得你的怀疑是对的,戚风至绝不会只发现地下书院替考这一桩案子,行商令牵扯广泛,定是有什么威胁到了皇后的利益,才必须要在惠安斩草除根。”楚昱沉声道。
“小心。”祝九三拉过楚昱,躲过时不时掉下来的竹简。
祝九三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无论是额头还是手心都格外烫。算起来他们从进来到现在已经两天,这两天除了短暂喝了几口水之外他们都没吃过东西。惊心动魄的折腾过后,一安静下来祝九三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强撑的后果就是反噬的时候格外猛烈。
“不舒服吗?”楚昱把手贴上了祝九三的额头,烫的吓人。
“我没事……”祝九三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手慢慢地下移,浅浅拂过自己的眼睛鼻尖,悬着覆在自己的唇前。
楚昱用她之前的话反驳,“不许说话了。”
“杏子很快就能把我们救出来,出去之后这个账本我会当不存在,先定李准谋害官员的罪过,再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出戚风至留下的其他证据。”
祝九三晕晕地看着他,脑子慢半拍地想楚昱为何突然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楚昱用另一只手把祝九三的脑袋往前按了按,祝九三混沌地搭上了他的肩,楚昱又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祝大人,之后的事情我还需要你和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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