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平法司的官员赶到,祝九三也收回了放在张精明手上的视线,和楚昱一起静静地贴着门站在角落。两人默契地都没松手,楚昱手心的温度在祝九三手心一点点攀升。

祝九三垂眼盯着两人交合的手心,理智告诉她这不对,他们现在好好地待着,没有莫名的危险,没有突发的状况。他们不该靠这么近,他们不该牵手。

但两人谁都没戳破,没开口。

李准安抚好自己的孩子,转头和平法司官员点了点头,平法司官员看到李准的时候愣了一下,笑着道,“是李家主啊。”

张精明和身后的寒门脸色瞬间变了。

“刘大人,过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找到了。”李准走过去握了握惠安平法司司丞刘海民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按照我说的来。”

刘海民用力地回握一番,“李家主放心。”

不必靠近,光看二人这熟练握手交谈的姿态,便知李准同平法司的交情不浅。张精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那他刚刚一路说的东西都成了笑话。

不止张精明,在书院中间帮忙疏散狐狸与猎手的林攸一几人都愣在了原地。机关算尽,原以为一箭双雕的计谋,到头来还是败给了钱财么?他们连时间都算准了,知道富家大族什么时候会按捺不住,知道平法司什么时候能够赶来,知道单纯地呈递证据不会得到平法司的重视。

所以他们制造疑案,制造鬼怪,让民间的舆论大到平法司不得不重视,不得不寻找。再到设计图纸,改造密道,把一众人困在这个地方“苦读”。到最后万事俱备了,尘埃落定了,证据确凿了,罪魁祸首却和他们认定的“救星”交谈甚欢吗?

先前那个拿着证据的书生猛地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李准和刘海民认识,说不定私底下有过不少的交易。那富家大族侵占买卖寒门官位,逼迫寒门给他们替考的事情,他们当真不知情吗?还是知情但选择袖手旁观呢?

他们当成宝一样护着的证据,上面寄托着一众寒门的希望,到了平法司面前只不过是废纸罢了。有寒门已经开始啜泣了,他们被威胁了多久,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选择和富家大族抗衡,只是为了守住千千万万寒门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

祝九三脑海里又浮现出于婉魂魄消散前对她说的话,

——“我恨他们很轻易地能得到很多东西。”

人命,金钱,爱情。

刘海民环视了一圈,也没追究为何这里出现了这么多家将和猎手,摆摆手道,“既然书生都已找到,那这些天的失踪案也告一段落。不过,本官倒是好奇,明明是整个太湖书院遇袭,为何失踪的都是一群富家子弟,而你们这群寒门却完好无损?”

李准对着一个家将使了使眼色,站在旁边的家将给刘海民地上一封信,“这是寒门今晚送到我手上的书信,信中说我的孩子会有生命之危。刘大人,我李家虽然不说平日里有多心善,但不论是乡里还是平法司,也都出过不少力,我的爱子平日里也是安稳地上着私塾,平白无故被人拐了不说,现在随便拿个东西也能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吗?!”

“信中根本没提你儿子的地址,你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如果不是早就知晓,早做谋划,你是怎么带着猎手家将准确无误地进这个密道,到这个书院?”书生指着李准的手都在抖,气的嘴唇发白。

“哦?这么说来,这封威胁信的确是你们寄的了?还有这里这么多富家子弟,也是你们的手笔是么?”刘海民眯了眯眼,回头盯着书生道,“赵官员,告诉他们,私自拐带囚禁他人,故意制造疑案浪费平法司人手,还有,”

刘海民晃了晃手上的证据,“私自伪造前朝廷官员的证据,该当何罪?”

“慢着!”林攸一拨开挡在她前面的人,站了出来,“刘司丞,我还有一事不解。既然你说这些都是书生谋划,那我问你,你身后的书生家中大多一贫如洗,多的连温饱都成问题,那这些书案桌椅笔墨纸砚又是从哪里添置的?难不成天上有下吗?”

“是啊,这桌椅看着比太湖书院原先还要新些,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手笔。”楚昱扬声道,给林攸一的拱火加了把柴。

“还有啊,这李家主随随便便拿了一封信出来说书生威胁他,我且问你,这信中笔迹出自哪个书生的手?又威胁了李家主你什么,是谋财还是害命啊?”楚昱朝李准扬了扬眉毛,语气里透着股随意劲。

“答不上来?还是说,这封信,根本就是空的啊?”楚昱朝藏在暗处的荀宁打了个手势,荀宁本就看不惯这两个假惺惺唱双簧的老东西,脸上的褶子都能当攻击的武器,立马眼疾手快地从刘海民手里夺了那封信,当着一众人的面展开,里面果真空空如也。

“真是空的……”

“这什么司丞啊,李准说的话深信不疑,书生说的话却处处反驳,这不摆明了欺负我们老百姓吗!”

薛千和许幸之两人看其他人行动立马跟上,那群猎手本就因为到嘴的鸭子飞了觉得不满,现在又来了个平法司一唱一和,索性凑热闹唱个反调。

“要我说,既然都说不清了,那干脆都摆到明面上呗!也别管什么真不真假不假了,把那证据也都亮出来看看!让大家评评理!”

“争了这么久了,就别各说各话了,赶紧拿出来给大伙看看,这说那说吵得我头都晕了。”

楚昱好歹也是从地方直升上朔京的,在朔京平法司管了不少事,什么破皮无赖没见过,这种当着一众人的面想蒙混过去的还是第一次。证据不谈犯人不问,上来就是一句案子已结,看来朔齐在选官上面还是得多改革几次,不然总有一些渣滓在祸害民间。

一个两个都为了点钱什么话都说的出口,那朔齐律法何在,平法司威望何在?跟着他们几乎没有的脑子一起陪葬么?

“看看吧。”楚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脸色很凶,盯得刘海民心里有些发毛。

刘海民打量了楚昱一番,见他穿的衣服外袍缺了一块,脸色也不太行,旁边还牵了一个脏兮兮的姑娘,便理所当然地将两个人都归为了寒门一类。

但凡他看到两人腰侧挂着的牌子都不会陪李准在这演一场戏,怎么说都会意思意思将李准抓上关一关,最后再随便找个理由把罪责推到寒门身上,这件事便到此了结。

刘海民只当他们也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清了清嗓子,“本官也想给你们看这账本,只是这些商户间的东西复杂难懂,就算是我细细地讲给你们听,你们也是听不懂的,何必凑这个热闹呢?”

楚昱没忍住笑了笑,偏头同祝九三的视线交汇,那股陌生的模糊感再次将他包围,眼前的人变得像她的眼眸一般,万分神秘,神秘到楚昱想望而却步。

“还没讲就笃定我们听不懂,怎么,在你眼中我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留个脑瓜子当年夜饭的蠢蛋呗?我怎么不知道原来惠安的官员这么看不起人。”林攸一忍住想要出手的冲动,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这两人的心都挖出来看看,到底是多黑的心,还能在做了这么多错事之后理直气壮诬告。

“证据呈交了便就归平法司管辖,你既不是平法司官员,也不是什么破案神探,平法司为何要听你的?你说要看便看,把平法司当成胡闹儿戏的地方吗?”李准出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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