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木头发芽记（一）
李回山找到姬无邪的时候，姬无邪正一个人坐在坟前。
姬昌的尸体入不了青丘的墓园，姬无邪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山头葬了。连墓碑都没有，只立了一块没有刻字的石头。
李回山走到他旁边，没有打搅他，静静陪他坐了一会。
“小时候，父亲常带我来这座山头玩。”
姬无邪望着坟茔，忽然开口。
“那时候，母亲公务忙，父亲常一个人带着我。有时教我修炼，有时和我扔球玩，有时教我认山上的树、草、还有花。那时候，我总是很期待和父亲一起出门。”
李回山没有说话。林间的风轻轻拂过，草木都在呢喃细语。
姬无邪伸出手，摸着地上新松的土，泥土从他指缝中一点点落下去。
“阿回，你说人死之后，灵魂会去哪呢。”
李回山想了想。
“人类民间的说法是，生前没有罪孽的人，就会立刻投胎。如果有罪的人，就要在地底受刑赎罪，把罪孽赎清了才能轮回转世。”
姬无邪勾起嘴角，淡笑起来。
“那他怕是要一直赎罪很久了。说不定，等我下去的时候，还能遇见他呢。”
姬无邪笑容一点点消失，望着坟头空空的石头。
“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变得跟以前一点都不像，让人都认不出来了。欲望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回山垂下眼。
“被恐惧和欲望所控制，人就会变得面目狰狞，甚至开始伤害自己在乎的人。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一开始是为了什么了……”
姬无邪沉默，不知想起了什么。李回山望着他的侧脸，开口：
“要不要一起躺一躺？”
姬无邪一怔，转头看她。
“躺一躺？”
李回山点点头。
“嗯。像小时候那样。”
姬无邪眼睛缓慢眨了眨。
李回山上前牵起姬无邪的手，闭上眼睛，陷入沉眠。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很快，梦中就出现了蓝天、白云，微风吹过一望无际的草地。
李回山躺在草地上，静静望着天空。
她眨了眨眼，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就多出了一个人。他和她一样躺在草地上，安静地看着天空。
天上的云在流动，风吹动草丛，青草的香气漫过鼻尖，时间从他们身上轻快地飞过去。
他们就这样躺了很久，就像很久之前一样。
——从前，她拒绝阿邪修改她的梦后。阿邪便几乎再也不进她的梦了。
只是偶尔。
偶尔，阿邪会进入她的梦。却并不会改变，而是在她的梦里安放眼前这样的场景。
随后便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和她这样静静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谁都不会开口说话。
她察觉到他的动作，不过这次她并没有阻止。她的情绪确实在慢慢变好，做噩梦的次数也少了。
渐渐地，长大后，他就很少会做这样的事了。
李回山看了一会云，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身边人少见的没有什么表情，只认真望着天。李回山看见云的影子在他的瞳孔中轻轻流动，仿佛沉重的情绪跟着也轻起来。
她忽然想——
她是不是一直都喜欢阿邪，只是自己一直以来都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关系实在太近，天长日久，她已经把他们之间默认为亲情了。
李回山回想着那些亲密的举动，如今想起来，才发觉自己从未抵触过，哪怕一丝一毫。
原来没有觉得抵触，就是喜欢的证明吗？
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脸已经凑到了阿邪身边。很近，再近一些就会碰上。
李回山认真看了一会，仿佛第一次看眼前这张脸一样。他耳边的红玉耳坠在她眼前轻晃，李回山被这耳坠晃得心下有些痒。
“阿邪。”
李回山忽然叫他的名字。
眼前的人似乎有些发愣。在这个场景里，他们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
姬无邪转过脸来，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瞳孔骤然放大。他的耳尖骤然飞红，好像整个人被踩住了尾巴。
“……阿、阿回？”
李回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他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轻颤，像风拂过带着露珠的花瓣。眼瞳中除了她以外，还有天穹的轻云流淌，仿佛被惊动的平静湖泊。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挺拔的鼻尖，最后停留在漂亮饱满唇上。她尝试着，描摹唇的形状。
下一瞬，李回山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蜻蜓啄水一样。
只片刻，李回山就收了回来。
她睁开眼，眼前人震惊的瞳孔还没有收回来，平静的湖面被彻底打破，惊起阵阵涟漪。一对狐耳和几条尾巴已经冒了出来。
李回山垂下眼，细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感受。
……好像确实完全不排斥。并没有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的感觉。
李回山再抬眼，看见眼前人整个已经红成一只虾了。满眼的惊诧、不可置信，仿佛她对他做了什么轻薄的事情一样，可他对她做的事明明比这亲密得多。
“阿回，你、你什么意思？”
“我？”
李回山微微蹙眉，迟疑道：
“我突然觉得，我可能一直喜欢你。但是不确定，所以试了一下。”
对面人仿佛已经听不懂她说的话了。他目光直愣愣的，喉结艰难滚动。
“……结论呢？”
李回山目光再次落到刚才亲过的唇上，她忽然觉得，阿邪的嘴唇看上去很好亲。
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坦诚道：
“好像确实挺喜欢的。”
眼前人愣了许久，整个人呆住了，眼瞳一动不动，好像已经不会思考了。
李回山见许久没有反应，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阿邪、阿邪？”
呆滞的眼瞳终于动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身将手腕压-在草地上，身下的草叶发出抗议的窸窣响，眼前人俯身，将唇覆了上来。
李回山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虽然她和谢成玉做过这种事，并不算一无所知，但不知为何，好像换了个人就不会了。
况且，身上的人亲得又急又快，好像三个月没吃到肉的狗，恨不得要把她连骨带肉撕咬进肚子里一样。饶是李回山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都有些发愣。
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很快，那唇舌不满足于肌肤相贴，趁她不备，撬开她的唇齿一顿乱搅，吸着她的唇舌不撒手。
李回山都快喘不上气了，好不容易下狠心咬了他一口。身上的人停下来，摸了摸自己有些破皮的嘴唇，呆愣地望着她。李回山换了口气，才趁机道：
“……慢点、我快憋死了……唔！！”
身上人根本不听她的话，又追着吻了上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吃。像个刚出生的小兽，全是骨子里的兽性，只自顾自争抢乳汁。李回山很快便头晕，有些缺氧。
意识迷蒙间，从尾椎骨处漫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意，浑身像被天雷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原本身下毫无存在感的草叶，如今都觉得蹭得有些难受。
不知为何，李回山感觉神识起了些难以言说的奇怪感受。
她游离神识去窥探识海，发现——
是阿邪的神魂印记。
那只小狐狸不知怎么回事，侵入她的识海深处，捉住了她的神元。只要对着她的神元轻轻碰一下，她的身体就跟着热一分。
李回山神魂俱惊。
阿邪姐姐说的神魂印记的好处，还有什么来着……
她如今身在梦中，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神元。她眼见着，小狐狸对着她的神元随意揉搓挤压，神元几乎快要扭曲变形。
李回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仿佛一串轻柔的羽毛在她的神识中来回刷，每刷一次都带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愉悦感。那愉悦感不同于身体上的愉悦，而是来自于识海深处，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李回山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骤然间，李回山神识一片空白。一瞬间，仿佛呼吸都暂停了，喉间控制不住地泄出短促的闷哼。
心脏一阵乱跳。片刻失神后，李回山睁开眼，眼角滑落生理性泪水。
只见阿邪也眼尾飞红，一脸脱力的模样。两个人都有些懵。
姬无邪轻喘着气，定定看着她。
“再来一次。”
李回山连忙摆手。
“不要了不要了。”
她的神识跟身体都有点承受不住。
阿邪仔细观察着她片刻，随后便停了下来。
他俯下身紧紧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胸口，李回山能感受到他砰砰乱跳的心脏。
他侧过耳朵，听她的心跳。开口，瓮声瓮气的，连着她的胸腔也一起震动。
“阿回。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李回山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耳朵，心底漫起奇异的平静和满足。
“我也喜欢你。”
阿邪静静抱了她一会，二人一点点平复狂乱的心跳。
忽然间，阿邪抬头，耳朵转了转，满目狐疑。
“你是怎么突然想通的？”
“想通？”
“对啊。”
阿邪理所当然道。
李回山瞪大眼睛。
“难道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
姬无邪眨了眨眼。
“只有你自己看不出来。我还是比你聪明一点的好吧。”
李回山：？
他忽然犹疑道：
“不过其实一直也不是太确定，直到那一次……”
李回山一愣。
“什么时候？”
眼前人忽然忸怩起来，目光偏了偏。
“……发-情期那会，你没有拒绝我的时候。”
李回山思索。
“你看见我前世的记忆了？”
姬无邪瞬间脸色白了。
“对不起阿回……我……”
“那你知道，有神魂印记的人，不能下药吗？”
姬无邪愣住了。
“……什么？”
李回山了然。
“果然，你也不知道。”
姬无邪愣了许久，抓住她的手，颤抖道：
“所以上一世……”
“我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对方对自己的心意。”
李回山说完后，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