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天,汤饭店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

外面冷得要命,玻璃窗上全是白雾,里面却热得像另一个季节。汤锅咕嘟咕嘟响,老板娘在后厨喊单,隔壁桌大叔们喝得脸红,电视里放着年末节目,声音被大家的笑声和筷子碰碗声搅成一团。

我们挤在那张不算大的桌边。

南俊和玧其已经考完高考,终于有一种“暂时不是高考生”的松弛。田柾国还没成年,不能喝酒,捧着可乐坐在旁边,脸却不知道为什么也红扑扑的。智旻坐在我斜对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还有一点刚融进团体的拘谨,却已经会被号锡带着一起笑。

金泰亨坐在我旁边。

他今天穿得很好看。

不,不对,他最近总是好看得很过分。

黑色外套,头发垂下来一点,眼睛亮得像藏了话。那句“成年那天我有话对你说”被他藏了太久,藏到我每次看见他沉默,都觉得那句话在空气里轻轻碰我的手腕。

金硕珍今天罕见地非常有大哥气势,他把菜单一合,宣布:

“今天我买单。”

全桌安静一秒。

闵玧其抬头:“哥,你还好吗?”

金硕珍:“我作为大哥,给多星过成年生日买单,有什么问题?”

申宥娜抱着手臂:“这句话可以载入金硕珍金句年表。”

田柾国认真点头:“硕珍哥今天很帅。”

金硕珍满意:“忙内有眼光。”

我看着他:“你真的买?”

他笑眯眯:“当然,朴制作人短暂的十八岁日子里,我也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笑得不行。

成年礼的第一杯烧酒,是被他们起哄倒上的。

其实我没喝多少。

真的。

只是小小一杯。

可是汤饭店太热,大家太吵,烧酒入口以后喉咙辣了一下,胃里像突然点了一盏小灯。那盏灯很快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耳朵,爬到眼睛,爬到脑子里,把所有声音都晕开。

金硕珍在说什么…

好像是“成年人第一课”。

闵玧其冷冷说:“哥自己也没成年多久,少讲课。”

南俊在笑。

号锡在拍桌子。

田柾国小声问:“多星姐脸好红。”

金泰亨好像靠近了一点,问我:“还好吗?”

我想回答。

但是声音太远。

世界变成热气、灯光、汤饭、笑声、圣诞节、金泰亨的眼睛、南俊的咖啡味、玧其的低声吐槽、智旻轻轻的呼吸。

最后,我只听见一个像羽毛一样的声音。

“多星?”

好像是朴智旻在叫我。

然后我醒了。

?

身边依旧很吵。

可我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汤饭店的吵。

汤饭店的吵是人贴着人,是碗筷,是热汤,是熟悉的人把笑声扔到桌子中间。

这里的吵不一样。

更远,更规整,更专业。

有人在说灯光,有人在确认下一套服装,有人推着衣架经过,对讲机里传来短促的指令。外面有快门声,还有布料摩擦、鞋跟踩地、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协调动线的声音。

我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

完蛋,我又做穿越时空的烂梦了。

我观察到自己的位置,正坐在一个更衣间里。

身后是挂满衣服的架子,旁边有化妆台和几排昂贵到看起来不属于我人生的护肤品。面前是一道红色帘子,把这个小空间和外面专业得可怕的拍摄现场隔开。

我低头看自己,黑大衣,红围巾,还是汤饭店那套。

刚满十八岁的我,像一颗从旧时空滚进广告片场的圣诞糖果,荒唐得很醒目。

我偷偷掀开红帘一角,外面看起来真的是某大牌广告拍摄现场,那个朴智旻在地下商场买到过盗版谐音牌子的祖宗。

很大。

非常大。

BigHit 那种小公司硬挤出来的布景此时对比起来真的很可怜,我们以前拍练习素材时那种能省就省的灯此时看起来也很磕碜。

这里所有东西都被安排得精确,灯架像森林,工作人员很多,镜头很贵,地面干净到能反光。

有人说:

“这边带 V 去换下一套服装,我们拍下一场。”

V?

我消化了一下这个称呼,什么中二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红色帘子忽然被拉开。

有人拿着外套走了进来。

我慌乱中抬头,而那个人也停住了。

时间像被按了一下暂停。

他站在帘子前,身上的衣服还没完全换下,肩上搭着外套。灯光从他背后落进来,把他的轮廓切得很清楚。

那不是十九岁的金泰亨。

已经很远了。

十九岁的金泰亨身上还有一种少年柔软。即使他漂亮,即使他开始有了想赢的眼神,他仍然像一张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画,带着天真、叛逆、不安、突然冒出来的直球真心。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五官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突出。脸还是那张会让镜头自己靠近的脸,可气质已经不只是漂亮。

像艺术家。

像被太多人看过以后,终于学会反过来看世界的人。像拥有过很多东西,也失去过一些东西,于是疲倦被藏在眼睛很深的地方。

他看着我,一开始是疑惑,然后是震惊。

再然后,像记忆里某个被封住很久的房间,突然被人打开了门。

他张了张口,停了一下,好似在思考怎么称呼我更为得体。

最后我听见他叫我:

“knight?”

我轻轻皱眉。

真奇怪,他很少这样喊我,至少十九岁的金泰亨不会。

十九岁的金泰亨会叫我多星,会用很轻的声音说你要记得我,会说成年那天有话对我说。

我看着他,试探着回:“金泰亨?”

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像这个名字也从很久以前被拖出来,带着还没抖干净的灰。

他的目光终于依依不舍从我脸上移开,转而低头看我的衣服。

黑大衣,红围巾。

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那不像惊艳,更像被某段不太好的记忆刺了一下。

外面有人靠近,问:

“V xi,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V xi。

我看着他,原来这个中二名字是他。

他眼神还停在我脸上,声音却已经迅速恢复成一个成熟艺人该有的冷静。

“没事。我想休息会。”

外面安静了一下,很快,脚步声退开,连附近原本细碎的动静都消失了。

像某种看不见的命令被传了出去:不要打扰。

我心里一阵不爽。

可恶的大明星控制力。

红帘落下,更衣间重新变成一个小小的封闭空间。

我和未来的金泰亨面对面站着。

我终于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和田柾国那次一样,和闵玧其那次一样。

我又掉进了未来。

只是这一次,未来的人看起来比前两次都更难猜。

我想问很多。

你成功了吗?你没有去大公司吧?你还和大家在一起吗?你有没有站上很大的舞台?你说的重要的话,到底说了吗?

可这些问题都卡在喉咙里。

我不能问。

我不该知道太多。

他倒是先开口了,“我不太喜欢你穿这套衣服。”

我呆呆地看着他,倒是完全没想到他开口说的是这个。

“什么?”

他垂着漂亮的眉眼,目光落在我的红围巾上。

“不喜欢。”

我觉得莫名其妙。

“一个小时前你还说好看呢,怎么当大明星以后审美变高了?”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一下。

“一个小时前?”

我点头:“对啊,我们到汤饭店,然后还喝了烧酒,现在我好像睡着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梦,你知道吗?”

他重复了一遍:

“梦?”

我忽然觉得有点发毛。

十九岁的金泰亨会把梦当成童话,会觉得墙也许想变成窗户,会认真问没有声音的小票能不能被保存。

眼前的金泰亨却不像这样。

他身上那些童话感还在,但被更现实的东西磨薄了,像一层透明釉,下面是冷硬的瓷骨。

他看着我很久,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原来是梦。”

他低低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梦见这个也很讨厌。”

我皱眉:“这个?”

他没有解释,只是重新看向我,那眼神太复杂。

像看见丢失的东西,像看见未拆封的礼物,像看见一场自己早就知道结局却还是想重演的旧戏。

他问:“那我说那句话了吗?”

我愣了一下。

“哪句?”

他的眼睛微微暗了。

我反应过来,成年那天的重要话。

我摇头:“还没,我还没醒呢。”

他沉默,然后又笑了,那笑很漂亮,也很危险。

不像十九岁那种耳朵发红的笑,是成年后的金泰亨,终于决定不再等待某个时机的笑。

“那我现在说。”

他往前一步,这个更衣间忽然变得很小。

“多星。”

我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叫 knight,没有叫制作人,也没有叫任何未来里他可能习惯的名字。

他叫多星。

轻轻的像把所有遗憾从很深的地方找回来。

“那个时候的我太天真了。”他说,“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

我看着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其实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应该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低。

“那是我本来就想说的话。”

我心里发凉,所以十九岁的金泰亨没说吗?

成年那天,他没有说?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我想问很多为什么,可是他已经低下头。

世界安静了一瞬间。

他的气息压下来,珍重地,俯身吻了我。

我完全懵了,电视剧浪漫欺骗我的少女生涯了,遇见这种事没有bgm响起,是整个人系统宕机。

未来的金泰亨在吻我。

一个已经变成大明星、叫 V、在大牌广告片场拥有可恶控制力的金泰亨,在一个红色帘子隔出来的更衣间里,吻了刚满十八岁、还穿着黑大衣红围巾、酒醒一半又没醒的我。

这个吻很温柔,但温柔底下有一点迟到很久的狠。

像他不是要得到什么。

而是要拿回什么。

他的手没有乱动,只是轻轻扶住我的肩,距离克制到近乎礼貌。可他的气息、他的古龙香、他的唇、他那种终于不再让步的决心,全都把我钉在原地。

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这不是十九岁的金泰亨。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不天真,不试探,不路过,不问我会不会记住他。

他只是来取走自己迟到的东西。

分开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脑子晕得不行,也不知道是烧酒后劲,还是他身上昂贵的古龙香太犯规。

我后知后觉捂住嘴,控制自己不发出尖叫

“我靠,我的初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