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我和南俊、玧其走在后面。

其他人走在前面,田柾国还在问考场里是什么样,金硕珍夸张地说“那里有命运的气味”,申宥娜说他不要污染忙内认知,郑号锡笑得停不下来。

金泰亨走在不远处,偶尔回头看我,他的目光让我想起那句话。

“成年那天,我有话对你说。”

“很重要的话。”

我的十八岁开始像一个越来越近的闹钟。

以前我也期待成年。

觉得成年以后,可以喝酒,可以更自由,可以更理直气壮地签东西,可以不用被人说“你还是孩子”。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我成年。

金泰亨等着说重要的话,金硕珍像已经把有些话放在安全距离里,等我自己走过去。

南俊和玧其今天说,等我成年以后就可以喝酒。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是玩笑,可我却莫名紧张。

好像十八岁那天一到,很多被压在“你还没成年”下面的东西,就会一起抬头。

成年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又想到梦里那个田柾国。

不是现在会叫我“多星怒那”的忙内。

是那个一整条手臂纹身、耳钉、眉钉、唇钉,眼睛还是亮却更悲伤的成年人。

他在巷子里叫我:多星。

不是怒那。

那一声像忍了很久,像他已经长到不愿再把我放在“姐姐”的距离里。

成年对他来说,好像是好事。

他变得自由,可以纹身,可以穿孔,可以站在很大的舞台上,可以把自己做成他想成为的样子。

可又好像是坏事。

因为他的眼睛里有很多我现在看不懂的东西。

那对于我来说呢?成年会让我更自由,还是更孤单?会让我更像制作人,还是离现在的自己更远?

泰亨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还会这样在我身边路过吗?

还是会像今天被大公司打听时那样,被更多光、更大的镜头、更复杂的世界推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复杂的想法在我心里绕来绕去。

南俊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

“成年。”

玧其看过来。

南俊笑了一下:“你还有一点时间。”

“就是因为还有一点时间,才紧张。”

玧其淡淡说:“成年也不会哗的一下。”

南俊笑他开始玩自己的梗。

我叹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好像很多人都在等我成年。”

玧其看着前面,语气很平:“因为你一直在做成年人做的事。”

我有点愣神看着他,南俊也看向他。

玧其继续:“接单,做歌,判断谁该留下,替别人记账,骂人吃饭,管别人别死。”

我:“最后一个很具体。”

“所以大家有时候会忘记你还没成年。”他说,“但是有些话,还是要等。”

我心跳轻轻一顿。

南俊低声说:“等不是因为那一天会改变你。”

他说:“是因为我们想让你知道,我们知道你还没到那一天。”

这句话比我预想中温柔,也更让我不知所措,原来等待没有把我立刻推向成人世界。

哪怕我已经做了很多超出年龄的事,他们也没有完全忘记,我还没有真正过那条线。

我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那成年以后呢?”

南俊没有回答,玧其也没有。

前面金泰亨又回头看了一眼,像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却知道我们在说重要的事情。

我忽然觉得,很多答案都被推到了那一天之后。

十八岁之后。

高考之后。

————

朴智旻进来以后,宿舍第一次变得更挤。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但对当时的 BigHit 来说,“更挤”不是形容词,是现实。

床铺已经没有什么可讲究的空间。谁的包放在哪里,谁的训练服挂哪边,谁晚上翻身会不会踢到别人,都是要被生活逼着解决的小问题。

智旻最后被安排的位置很差。

空调机箱下面。

那地方一开始听起来只是“不太舒服”,真的睡过才知道,是折磨。

机器运行时会有低低的震动,偶尔停一下,又突然重新响起来。冷风和热气交替留下来,夜里睡浅的人会被吵醒好几次。旁边还有别人的衣服、行李和没地方收的训练鞋。宿舍里睡觉从来不是“休息”,更像所有人临时关闭程序,等第二天继续被启动。

智旻却没有抱怨,这才是最让人烦的。

他只是把被子叠好,把包放到最不挡路的位置,然后笑着说:

“这里可以。”

金硕珍皱眉:“哪里可以?”

智旻愣了一下:“能睡。”

闵玧其坐在旁边,抬眼看他:“能睡和可以不是一回事。”

智旻低头笑:“我睡眠很好。”

这句话可信度极低,连田柾国都看出来了。

“哥,你真的睡得着吗?”

智旻点头:“嗯。”

金泰亨靠在门边,看着他,没有说话的号锡也没说。

南俊只是把自己的书和包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多让出半个手臂的位置。

宿舍没有人说“欢迎来到地狱”,但智旻大概已经懂了。

这个地方不会温柔地接住他。

它只会告诉他:

你来了,那就一起挤。

—————

智旻开始真正融入团体,不是从大家对他好开始。

一开始,所有人都小心。

因为他是最后来的,他身体刚恢复,他现代舞背景太明显,他太努力,努力到让人不知道该不该劝。

可是队伍里不能一直小心,小心太久,就会变成距离。

真正的转折,是一次队形练习。

那天他们练一个八拍衔接,动作不复杂,但要求所有人一起踩下去,智旻总是慢半拍。

现代舞训练给他的身体留下了很强的延展意识。手出去要有尾,肩膀落下要有过程,转身不是一下切断,而是身体带着气走过去。

但队伍里,这个尾巴太长。

第一次,号锡说:“这里收快一点。”

智旻点头。

第二次,还是慢。

孙老师皱眉。

第三次,柾国差点被他的站位带偏。

田柾国立刻说:“没关系。”

闵玧其在角落冷冷开口:“有关系。”

练习室静了一秒。

智旻抬头。

玧其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很直:

“你慢半拍,后面的人都要改,这里不是你一个人跳。”

这句话很狠,空气一下子紧了。

我站在门边,没有替智旻说话。

因为这不是伤害他的这是把他当成队伍的一部分,他迟早要知道。

智旻低头,“对不起。”

号锡看了玧其一眼,又看向智旻。

“再来。”

这次没有人说“没关系”,也没有人安慰。

智旻站回位置。

音乐重新起。

他那一遍把尾巴硬生生收掉,动作干净了,但整个人僵得像被剪掉了翅膀。

孙老师喊停。

“不是让你把自己砍掉。”

智旻站在原地,呼吸有点乱,号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看我。”

他做了一遍。

硬,准,清楚。

然后他说:“你再看这个。”

他用同样的节拍,又做了一遍,但手腕最后留了非常短的一点点软。

号锡说:“尾巴可以有。不能拖别人。”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智旻重新站好。

第四遍。

还是不完美,但那一下,他终于进了队形。不是把自己塞进去,是把自己折好,放进去。

音乐停下的时候,柾国第一个喊:“哥,刚才好了!”

智旻愣了一下。

金泰亨在旁边说:“这次像一起的。”

智旻看向镜子。

镜子里,他站在他们中间,脸色很白,汗从下巴滴下来,眼睛却亮。

那天之后,朴智旻不再只是一个迟到的人,他开始变成队伍里一个会被指出错误的人。

听起来很残酷。

但对他来说,那是被接纳的开始。

?

可是他的疯没有停。

相反,更严重了。

因为一旦他发现自己真的能融进去,就更害怕被甩出去。

训练结束后,大家回宿舍,他留下。

宿舍关灯后,他又去楼下空地做基础。

凌晨三点,练习室灯还亮。

早上六点,他又站在镜子前。

朴智旻确实疯,只是他的疯很安静。

不像田柾国那种亮着眼睛说“再来一次”,也不像玧其把自己关在制作室里把低频磨到天亮。

智旻是低头笑着说“我没事”,然后在所有人睡着以后,把自己练到腿都发抖。

他最差的不是体力,是睡眠。

空调机箱下面的那块位置,让他根本睡不好。

机器一响,他醒;宿舍有人翻身,他醒;有人凌晨起来喝水,他醒。

天快亮时,他终于睡沉一点,闹钟又响。

他脸色一天比一天白,可练习室里,他还是笑。

“我真的没事。”

大家一开始信了一半,后来没人信。

有一天凌晨,号锡发现他还在练。

号锡那天本来去制作室拿水,路过练习室听见很轻的脚步声。他推门进去,看见智旻一个人在镜子前练那个队形八拍。

没有音乐,只在心里数拍。

“一,二,三,四。”

声音很轻。

像怕吵醒整栋楼。号锡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智旻转身时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号锡冲过去把他扶住。

“朴智旻。”

这次他没叫智旻,叫了全名。

智旻脸色白得吓人。

“哥。”

“你疯了吗?”

智旻想笑,没笑出来。

“我只是……”

“你只是想把自己练废?”

这句话把智旻钉在原地。

我被叫来的时候,智旻坐在练习室地板上,毛巾盖在肩上,号锡站在旁边,脸色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冷。

郑号锡很少这样,他平时就算严厉,也会留一点笑意。

这次没有。

我蹲到智旻面前。

“抬头。”

他慢慢抬头,眼睛很红,困到极限、累到极限、又硬撑着不想被发现的红。

我问:“你昨晚睡了多久?”

他不说话。

号锡替他答:“不到两个小时。”

我闭了闭眼,“你想进队伍,还是想进医院?”

智旻低头,“对不起。”

我突然有点火,“不要道歉。”

他像被我吓住了。

“不要每次都道歉。”我声音压得很低,“你道歉太快了,快到像只要你先低头,别人就不能继续怪你。”

练习室安静,智旻的手指轻轻攥住毛巾。

我继续:“你迟到了,不代表你要用命补,你来得晚,不代表你每天都要把自己练到快倒下,来证明你值得留下。”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可是我真的来得晚。”

“我们知道。”

这句是号锡说的。

智旻抬头看他,号锡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们都知道你来得晚。”号锡声音很稳,“但你这样练,不是在融入队伍,你是在一个人跟不存在的敌人打架。”

智旻呼吸轻轻颤了一下。

号锡继续:“队伍不是你一个人补完所有缺口,我们要一起调整。你慢,我们等你一点;你也要往前来一点,不是你一个人跑到死。”

这句话很重。

因为号锡说的是“我们”。

智旻终于掉了一滴眼泪。

很快,他立刻低头擦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