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赵璇出生后,皇帝消沉了几年,后来出宫时碰到当时还是寡妇的虞氏。

两人看对眼,皇帝经常出宫私会,几个月后虞氏有了身孕,便带回了宫。

皇帝已过不惑之年,赵昀最小又是儿子,说是捧在手心也不为过。

赵昀出生后,皇帝喜不自胜,给虞嫔头婚生的大儿子宋钊封了个宋国公,只比赵彦想要的郡王低一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要说宋钊,比她大个几岁,此人有鸿鹄之志,听说要参加科举。

古人就是能折腾。

司徒容犹豫半天,小声道:“要不给你娶个娘子?”

阳照棠回过神,刚刚温和不复存在,声音冷的像裹了层冰渣,“生不出孩子,是她的错还是我的错?”

“还是你给她找个男人?”

“再以此要挟她?”

她嗤笑道:“混淆皇室血脉,母后说的轻松,莫非早有打算。”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她的太后之位。

司徒容被说的张不开嘴,缓了半天,才唏嘘道:“谁先混淆还不一定呢。”

“陛下命中无子!”

虞氏所出就一定是陛下的?

“您怎么不再大胆些,想想别的。”

“想什么?”

司徒容摩挲着杯沿,双手不自觉颤抖,“陛下说了,不管是连春雪,还是其他女子。”

“你必须娶一个。”

早春的宫苑,整片的玉兰,层层叠叠,风一吹,鹅卵石铺成蜿蜒小径,落英如雪。

远处殿角传来丝竹之声,玉台之上,皇后坐在皇帝身侧。

当今天子赵赫斜靠在扶手上,余光扫过阶下的官员以及家眷,眼角笑意深了些。

“太子还没到?”

司徒容佯装无奈道:“较劲呢,一会还请陛下压着点。”

赵赫点头。

“父皇,表哥来了。”赵迎直勾勾望着青石阶上的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连束淮一身黑色锦袍,手腕裹着皮革,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锋芒顿敛,没了少时的张扬疏狂,只余下沉稳。

皇帝:“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嫔妃纷纷点头附和。

他又道:“此番比武,可有胜算?”

不知陛下此话何意?众人心中暗自揣测,毕竟赌注有些特殊,想到此,众人目光不自觉觑向中间的少年。

唯独下侧的虞嫔,反而观摩起旁侧的贵妃。

她刚刚就留意到,贵妃今日眉宇间似有藏不住的欢喜。

被贵妃淡淡一瞥,她心头一紧,强自镇定下来,忙用帕子掩住嘴角。

低眉颔首间,悄悄望了眼主座上的二人,又若有所思地挪开视线。

比武当真是正事吗?

她缓了缓神,目光落在正中的少年身上。

连束淮刚要开口,便被六公主抢先,道:“父皇,您可要看着点太子,莫要像儿时那般仗势欺人。”

连束淮眉头微抬,拱手道:“公主此言差矣。若我胜出,乃是凭本事取胜;若我落败,也是技不如人。”

“不论胜负,草民定全力以赴,皆不会因太子身份而有半分偏私。”

“说的不错!”

皇帝眉心一松,夸道:“连爱卿教子有方!”

连学砚:“多谢陛下夸奖,微臣愧不敢当,家中都是夫人打理。”

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也不算谦虚。

皇帝闻言,抚须一笑,“好一对伉俪情深!”

这话传到殷尚书耳朵里,竟像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垂下头,后悔涌上心头,教他喉间发涩,悔不该让女儿出门,以至家丑外扬。

今日园林内外,聚了不少人,明面上,只是太子和连束淮约定的一场比武。

实际上,今日收到请柬的,许多是殿外的官员,四品以下。

人人皆知陛下急着为太子选妃,就连寻常人家的女儿,都费尽心思打扮。

太子的喜好,满城轰动。

赌坊都下了注。

只有殷家,被踢出了局。

临行前,夫人女儿眼中淬了冰一样的怨恨,令他如鲠在喉。

太子还没来。

要是不来就好了,他阴恻恻地想。

一个时辰过去。

侍卫林立两侧,宫女们捧着茶水走了一趟有一趟。

日影渐偏,春风偶尔作美,林内香气弥漫,随着时间的流逝,赵赫脸上的不悦越发明显,“太子呢?”

司徒容也坐的腰酸,脸上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她偏过头去,“还不去看看。”

连束淮站了快两个时辰,顶着众人的打量,感觉他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面上不显,内心说是被凌迟也不为过。

有种上当被耍的感觉。

首先,太子不可能穿女装。

能答应本身就透着蹊跷。

后来又选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地点,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能让他这么做,除非...

他另有所图。

连束淮扫视一圈,狐疑渐渐浮上眼底,他图的是什么呢?

春雪不在。

-

将军府的马车缓缓靠近城门。

“可是当日回城?”

城门前守卫虽严守盘查,但他认识连府管家,并无半分怠慢。

管家颔首:“小姐城郊上香,日暮便归。”

守卫核对过府上牌令,当即放行。

阳照棠听着车轮重新转动,暗自松了口气。

此时此刻,觅云跑得气喘吁吁,手中捧着一封上了漆的书信,跪在地上:“陛下,殿下不见了。”

“奴婢发现一封信。”

赵赫眉峰微蹙,朝海安看了一眼。

海安会意,接过拆开一看,下唇不由哆嗦了一下,两片唇瓣就像黏住了样,不敢开口。

赵赫神色微变,“拿过来。”

他展开书信,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上。

案上的茶托颤了又颤,杯盖晃晃悠悠转到边沿,“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混账!”

“陛下息怒!”

在场人齐刷刷跪下,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陛下脸色,定是大事无疑。

司徒容捋着他的后背,“陛下息怒,太子惹您生气,罚一顿便是,别气坏了身体。”

她说着,忍不住偷看了一眼,瞬间僵在原地。

她离京了。

连束淮望着三人,心头咯噔了一下,究竟什么大事,竟让陛下失了仪态。

他直觉不妙,大步流星走到玉台前,“陛下,可否容草民看看。”

赵赫望向眼前的少年,一枝独秀,比在场女子更艳丽三分。

再联系信中所写,脑子忽又闪过赵棠幼时,夸的好像是连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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