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国师未死,出现在南邑镇的原因。”赵怀枝说,“只是我们没想到楚决明躲起来后就南邑寻到踪迹,一呆就是三年。”

应长溪感慨:“是啊,未免有些漫长,我又苟活了三年。”

“各位皆知我妖人之名是因能卜算天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本不欲再用,但我等得有些心急了。”应长溪垂下眼帘,“所以我今日卜了一卦,卦象表面要找的人已在此中,困兽之斗,孤注一掷。”

众人心下一惊,毕竟国师卜算出的接过几乎无差错。

崔翎甩出一个问题:“楚决明被吸引来南邑镇,她最终目的终究是得到拥有能够卜算天命的人,可国师其他族人也有这种能力,难保他不会去寻国师族人。”

“他不会找到,世上只剩我一人知道族人现在何处。”应长溪淡淡道,“这是我与公主还有陛下的交易,而我一辈子斗不会去找他们,亦不会有书信来往,无迹可寻。”

“比起虚无缥缈,不知要花多少精力才能搜寻到的信息,我更好找,因此楚决明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但具体如何抓住他,就要看各位了。”

应长溪接着说:“当然还有最后一招,我露脸出去晃几圈,兴许不用几日,他就会将此间院子围堵起来,只是此计会牵连许多无辜性命。”

“我会尽量不用到这一计。”公孙明尧打了哈欠,“已经很晚了,不如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该干嘛就干嘛,一切照常,保持警惕的样子做给敌人看,然后等鱼儿上钩。”

众人离去,应长溪叫住赵怀枝。

应长溪:“方才被打断的事,你还未给我答复,小医师。”

“我得了一本医书,配置的药有了思绪。”赵怀枝目光遥遥望进应长溪眼底,“若国师想反悔,可随时和我说一声。”

“不,小医师你很好,公主也很好,我也知世上有好人。”应长溪摇头,神色不见悲喜,“但我在宫中多年明白人心易变,而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去赌接下来数十年,公主和陛下不会改变心意。”

“我好不容易逃出牢笼,不想再有人重复这样的命运。”应长溪低头望着茶杯水面映照出的自己面容,眼角添了细纹,双眼沉静似一汪不再流动的深潭,她记不起从前在爹娘身边的模样了。

她曾是族中最有天赋的卜者,只记得十五岁那年,她被拖入宫中大殿,抓住她的手力重似铁钳,完全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运被拖入深宫。

以及堂兄在面前滚落的头颅,她跌坐在一地血泊失声痛哭。

而旧帝只是端坐高位,冷冷望着她:“我每日当你面砍一个头颅,直到你愿意卜算为止,若你死了,不过换一个人进宫罢了。”

头颅重重叩在冰凉的石砖上,她第一次明白,人命在强权面前不值一提。

十五年,她在高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深宫里学会自欺欺人,在呜咽难眠的夜里将苦楚和眼泪吞入肚中,将自己变成随波逐流里的一汪水,像水一样缄默,柔软至顺从,直至也像水一样,能载舟,亦能覆舟。

应长溪再抬眼,多了点浅淡的柔意:“你还年轻,有大把好时光,不必总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虽说医者仁心,但春意已至,桃花要开了。”

赵怀枝无奈:“国师你都会打趣我了。”

应长溪说:“快去吧,有人还在等你。”

赵怀枝望向门外,闻野正站在梨树下,望着只长出丁点的花苞,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你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完成药。”说完,赵怀枝抬脚走向闻野。

应长溪端起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走到床榻处,从边上暗格取出一幅小像,画上是个年轻男子,五官端正,气质沉稳,左耳垂下一颗细小的黑痣,若不仔细瞧过,很容易忽略。

应长溪抚过画中人耳垂的痣,年轻真好,那时的你和我也年轻。

屋外闻野听到声响回头唤她:“怀枝。”

赵怀枝走到他身前,问:“怎么还不回去?”

闻野又望向梨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在院中种梨树可有什么寓意?我认识的好几个人都种了梨树。”

赵怀枝有些好奇:“都有谁?”

“你,国师,还有我师父。”闻野说,“师父下山回来后便种了一棵梨花树,只是山上较山下凉爽,山中的梨树总会晚上一段时间才会开花。”

“你师傅要来南邑镇,等他到了,你可以问问她。”赵怀枝随口道,“不过堆国师而言,梨树算是一种慰藉。”

赵怀枝唇角动了动,终究没弯起来:“国师幼时居住的山中长了一大片梨树,花开时,风一吹,花像雪一样落下来,国师望着梨树就像望着自己的过去。”

“我从前入宫奉命医治国师,便常见国师在树下望得出神,后来梨树就成了我和公主的暗号,代指国师之事。”

一只手轻抚过赵怀枝眉心,赵怀枝这次没有躲,微微仰头望向闻野:“怎么了?”

闻野点了点她的眉心,干燥温暖的指尖一触即离,他的目光沉沉落下来,眼底似浸了一壶春意酿的温酒,藏着醉人的暖意:“你又伤心了,我不想你伤心,我讲江湖趣事给你听吧。”

赵怀枝轻轻眨了眨眼:“这次可没有银子赏你了。”

“不要银子。”闻野仔细扫过她脸上表情变化,确认她心情阴转晴,“我其实不甚在意方才聊的事,你要做,我便与你一起完成,我就想你开开心心的。”

这可真是……赵怀枝笑盈盈问他,语气不自觉带上撒娇意味:“不要银子,你要什么?”

要你可以吗?

下意识的话在嘴边停留片刻,终究没讲出来。

闻野沉默看着赵怀枝,目光先掠过她的唇瓣,再落回她灿若星辰的眼眸,话本里坦明心意的场景很漂亮,至少不是现在这样随意的场景。

他希望赵怀枝回想起来是美好的回忆,不要带一点伤心。

他有在好好准备,就像话本里书生和狐狸姑娘共赏灯会,万千烛火映照,两人在河边对着花灯许下心愿,并坐在一起看花灯随河流飘走。

焰火在空中盛放,书生将玉簪插入狐狸姑娘的发髻,轻声述说自己的情意。

“方才对着花灯许愿,我希望与姑娘白头到老,不知姑娘心意是否与我一样?”

“哎呀,心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狐狸姑娘忙去挡书生的嘴。

书生眼含笑意,顺势握住狐狸姑娘的手:“可是说出来,神明才能听见,至少现在,我的神明似乎实现了我的心愿。”

“你这书生平时说话文绉绉的,今日竟这般直白。”狐狸姑娘红了脸,一个激动,狐狸耳朵就忍不住冒出来。

“我的耳朵!”狐狸姑娘着急戴上帷帽,“看来之前因为救你而受伤,连带化形都不稳了,都怪你。”

“嗯,都怪我。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此身抵押给姑娘。”书生话语带笑,掀开帽纱,两唇相碰,轻而软的吻一触即离,“任凭姑娘使唤。”

两情相悦,共度良宵。

闻野思绪思及此,耳根烫得发颤,避开赵怀枝视线,口不择言道:“我,我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做好事不留名,也不要你什么。”

“好好,闻野大侠高风亮节,做好事不图回报。”赵怀枝见好就收,“我们再留在这就打扰到国师休息了。”

闻野随赵怀枝离开院子,赵怀枝边走边说:“我不大伤心,国师是个命苦的人,我想救她,然而救她只会让她继续痛苦,忆及往事有些感慨罢了。”

“我第一次见国师时,和其他人一样怕她。”

彼时国师神色愈发憔悴,吃不下东西,一尺便吐,太医却是无法近身把脉,男子离得近,国师便挥袖打人。

太医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回禀旧帝,只怕帝王一怒,小命不保。

旧帝服饰丹药,懒懒掀开眼皮子,嗤笑一声:“国师还是那般胆小,看来朕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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