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见状微微一笑道:“爹爹明白。”
桑榆心里嘀咕:明白什么了……
之后桑榆细细说起自己的计划——过两日找个机会去秦老夫人那儿探探,还提到会带上陶儿他们三个护卫去,让秦岚只需提前稳住秦老太太便可,其他不必担心。
待说完计划后,只见秦岚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和欣赏之色,他看着桑榆沉默半晌才道:“榆儿,到时我也会一道过去,你便尽管实施你的计策吧。”
二人又聊了一阵,桑榆本想抬脚离开,又折返回来跟秦岚道:“爹爹,还有一事,榆儿总害怕是不是戏言……梦里的桑榆姑娘说起过一件事,让榆儿很是担忧,她说……说刘烁哥哥在搜集一些对您……不利的消息,她特地提到了一个叫‘穆园’的人。还有林清贪腐案也有猫腻,这些事榆儿也不太明白,爹爹您看看要不要留意一下。”
先帝一共有六子三女,大皇子十岁夭折,二皇子便是当今天子黎文启。穆园是从前三皇子黎文璘身边的幕僚,先帝在位时,三皇子与当今天子之间的皇位争夺几乎是到了明面上,后来三皇子暴毙,穆园也不知所踪。
刘烁调查秦岚与穆园的往来,必然是想找机会弹劾秦岚,一旦沾上了谋反之类的罪名,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果然,听到“穆园”二字,秦岚正在喝茶的手顿了顿,眸子里闪过异色,而后,他继续抿了一口茶道:“榆儿不必担心,刘侍郎在做什么,爹爹也有留意。至于林清贪腐的案子,此案归皇城司管,皇城司是圣上直属机关,若是当真有栽赃之嫌,相信圣上也会调查清楚。”
桑榆露出满脸忧色,福了福身,往外离开。
在走回暖阁的路上,桑榆轻轻叹了一口气——秦岚对秦榆当真是爱护至极了,其实她刚刚也瞧得出来,秦岚对她说的话估计只信了半分,也知晓她还有事瞒着他,可他却只是一笑而过,并未细细探究。
不论如何,此次的父女交流还算顺利,一个是秋妈妈的事,秦岚会关注;第二个是秦岚一直都有关注刘烁行动,既然她提到了“穆园”,秦岚便一定会对刘烁采取措施!
接下来就看秦岚会怎么做了,总归不会让刘烁好过……
思及此,桑榆心中一乐。
只是林清贪腐案,秦岚似乎并不会考虑介入,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桑榆神色有些黯然,抬眸看向远处弯弯曲曲的廊道,只觉得一时看不到尽头。
突然,感觉有一道冷冷的目光射了过来,桑榆立马警惕起来,视线扫向四周,那道冷光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远处游廊那边,像是有个额头裹着巾布的古铜色皮肤男子,往另一角门走了出去。
那男子不是此前琦王府里救回来的奴隶之一吗?有刺青那个?
桑榆敛了敛疑惑之色,抬脚离开。
入夜,秦榆入梦,桑榆愣了愣,却见她坐在海棠池边的亭子里,看着一汪春水发呆,神色有些怅然。
桑榆拎起裙摆、踮起脚尖,悄悄走到她身后,突然伸手拍了拍秦榆的肩膀。
秦榆吓得抖了一下,回头瞧见桑榆嬉皮笑脸的模样,嘟着嘴满目嗔怒。
桑榆乐呵呵地道了歉,便坐在她身旁,说起了过两日要去试探秋妈妈,还说了一下计策。
秦榆轻轻皱了皱眉道:“秋妈妈,此前因着祖母礼佛不喜人打扰,我与她也没有说过几句话,记得有几次去祖母那儿,她也只是一副憨厚的模样,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能隐藏在秦府如此之久,必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桑榆轻叹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闻言,秦榆沉默了,捏着手里的绢帕,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待到斜斜插在池面上的海棠花悄然飘落,浮在水上随着清风打了个旋。
桑榆才听到秦榆的说话声传来。
“若是想试探秋妈妈,我有一个建议,祖母进佛堂秋妈妈必会陪同,而且进佛堂是不允许有人在身上携带器物的,或许,你可以利用这一点。”
桑榆眼睛亮了亮,瞬间明白了秦榆的想法,她笑着道:“好!秦妹妹真是机智过人!”
秦榆抬了抬下巴,轻笑了几声道:“那是!”
二人又在亭子里絮絮叨叨了许久。
次日一早,桑榆便到梧桐阁见秦岚,看到王琴也在,她便轻声开口道:“爹爹,榆儿想跟您聊聊秋妈妈的事。”视线扫了扫王琴。
秦岚点了点头道:“在这儿说吧,无妨。”
桑榆缓缓坐定道:“爹爹,您明日先派人跟祖母提一下,到时过去想与她一起进佛堂拜拜,可好?”
“进佛堂?”秦岚轻轻抚了抚下巴上的胡子,片刻后似乎明白了桑榆的用意。
“好,待会儿派人去说。”
“谢谢爹爹!”桑榆灿烂一笑。
王琴目光在桑榆和秦岚二人之间,捂着嘴笑道:“神神秘秘的,你俩是在说什么?”
秦岚沉默不语,只抬起了一杯茶往嘴边送。
桑榆走到王琴身旁,扶着她肩膀笑眯眯道:“娘,过两日您就知道了!”
两日闲来无事,桑榆除了跟着岑夫子学画,便是躲在院子里练武练剑。
这会儿桑榆让人摆了一张躺椅坐在院子里,瞧着上方的榆树发呆,她在想,最近莫淇晚不知忙着什么,却是没来找她。
她一想起莫淇晚说的“不想嫁,便不嫁”,便不由得摇摇头笑了。
她不知晓的是,此刻莫淇晚正在一家京城酒楼隔间里,被文遥世子绕着圈,瞧了又瞧。
而他却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文遥世子绕着莫淇晚转了几圈,“啪”的一声收起了折扇,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淇淇,咱们都是多少年好友了?”
莫淇晚悠然落座,抿了一口茶道:“自从在朔风山遇见你之后,有十年了。”
文遥世子点了点头回道:“说实话,我没有亲兄弟,自从朔风山遇袭被你救下后,这些年我是真当你是哥哥,可……”
他把扇子放在桌子上,挠了挠头继续道,“我就直说了,你对秦大小姐,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你不是清楚得很吗?”莫淇晚微笑着,却难掩笑脸之下的肃杀。
“你!好啊,你小子前日在宫里,明知……”文遥世子站起来,用扇子指着莫淇晚怒骂。
莫淇晚收起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道:“阿遥,我对秦大小姐,你一直是知道的,而她对我虽……至少你知道她确实不想嫁入荀王府。”
闻言,文遥世子脸色涨得通红,气愤道:“不就是你先遇……先帮助她吗?要是我先,她说不定对我也……”
他声音渐渐越来越小,最后还是愤愤不平地坐了下来。
“而且,你还记得十年前朔风山遇袭那件事吧,当时袭击你的人说了什么,还记得吗?从那时开始,其实你也多少怀疑荀王了……不是吗?”
莫淇晚取过茶壶,给文遥世子斟了一杯茶,缓缓推到他面前,继续道,“我们俩从八年前开始就约定好不要瞒着彼此重要的事,如今我也不会刻意瞒着你,那日在宫里的柳兴便是从秦府逃走的青流宗王兴,还有他那条木制手臂与荀王的制艺相似……这么些年,你难道不觉得你父亲,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若是没鬼,他怎么会与我母亲闹成那样!”文遥世子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虽说从小到大他也没怎么管过我,可是他毕竟是我父亲……”
二人又絮絮叨叨了许久,听得门外响起了裳羽的声音:“世子,王妃那边来人了,说让您回府里一趟。”
“知道了!”文遥世子脆生生回道。
说完他便凑到莫淇晚身侧,悄声道:“我观察了许久这‘裳羽’,她若不是真的失忆忘记了刘烁,那可就太厉害了,根本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莫淇晚点了点头才道:“那日芍药宴,刘侍郎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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