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瑛好面子,她向来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从小别人都是顺着她的,薛瑛绝不能接受自己在任何方面低别人一等,包括婚姻。

她信口胡诌,将自己与程明簌描述得十分恩爱,那些话说完,薛瑛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没关系,反正这只是在外面的胡话,谁知道她和程明簌实际上在家里是什么样。

如果她没有说完后发现程明簌就在身后的话。

薛瑛:“……”

这不是要她死吗?!

程明簌看着站在几步远外的薛瑛,她白皙的脸颊迅速飞起一抹霞红,神情窘迫,眼神躲闪,一开口便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程明簌回神,将掉在地上的书捡起,他身旁的同窗先替他回答:“马上就是会试了,我们来买几本书。”

“噢噢噢。”

薛瑛抠抠手,头皮发麻,怎么这么倒霉呀,**做糗事都能被程明簌撞见,他要是听到了她方才说的那些鬼话,肯定会嘲笑她的。

程明簌拿着书,一步步走过去,停在薛瑛面前,距离近得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

他垂眸看着薛瑛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脑袋,平静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也要买书!”薛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抬起头反驳,声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尖锐,“难道就只有你会看书嘛!”

程明簌的目光越过她羞愤通红的侧脸,落在她身后。几个侍女手里都抱着锦盒,而她身侧的徐星涯,更像个人形货架,两手抓满了东西,恨不得嘴里也叼一个,他的脸色阴沉得如暴雨前的天幕,乌云低垂,尤其当程明簌出现后,那眼神简直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程明簌仿佛没感受到那**的视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拿走他手里的东西“表兄,辛苦了。”

徐星涯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死死拽着不松,怒目而视。他就像恶犬遇到想要抢骨头的另一条狗那般,视线犹如实质,好似能将面前的程明簌戳个洞。

僵持片刻后,程明簌嘴角勾起一个满是嘲讽的弧度,手上加了力道,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温和:“表兄,多谢你帮忙。不过,我妻子的东西,还是我来拿吧。”

“妻子”二字,他咬得清晰又刻意。

徐星涯的呼吸一瞬间急促了起来,额角突突地跳,眼睛又瞪大几许,怒意几乎从

双目里溢出。

两个人的气质大相径庭,徐星涯剑眉星目,锐利锋芒毫不收敛,神色凶狠,而对面的程明簌却冷冷淡淡的,并不去回应他那可笑的敌意。

东西到手,程明簌仿佛无事发生,侧身看向依旧处于极度窘迫中的薛瑛,“还要买什么?”

薛瑛脑袋嗡嗡作响,嘟囔了一句:“想看话本……”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程明簌没说什么,转身走向后面一排排的书架。他的身影在其间穿梭,很快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两本装帧精美的册子,与自己要买的东西放在一起。

书肆掌柜闻到噼里啪啦的**味,但是他无意卷入这些贵人们的纷争中,老老实实拿出算盘,将几本书与笔墨纸砚的价钱算好,告诉面前的少年。

付完钱,程明簌一手拎着薛瑛的杂物,一手拎着自己的书袋,对还干巴巴杵在原地,脸上红晕未消的薛瑛道:“走吧。”

薛瑛像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出书肆。街边停着侯府的马车,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丢脸的地方,结果手忙脚乱,一下子踩空,险些从踏板上滑了下来。

一只手臂从身后托了她的腰身一把,薛瑛这才站稳。

刚坐下,帘子一掀,程明簌也进来了,狭小的空间瞬间充满了他的气息。

薛瑛身体绷紧,警惕地瞪着他:“你上来干嘛?你怎么不去国子监?”

程明簌将东西放好,好整以暇地靠着车壁,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面庞上,慢悠悠地开口:“我走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就都露馅了?”

薛瑛倒吸一口凉气。

他果然都听到了!一字不落!

程明簌看着她,说话时带着一种戏谑的语调,学着她刚才的口吻:“丈夫抛下妻子,让妻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他的目光在她瞬间又涨红的脸上扫过,似笑非笑地补充,“看着就不像‘恩爱’的样子吧?”

薛瑛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捂着耳朵,“啊啊啊啊你闭嘴!”

她整张脸红透,谁知道随口说的话会被正主听到,丢**了。

看着她羞愤欲绝、几乎要七窍冒烟的样子,程明簌弯着眼,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促的笑声,这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薛瑛脆弱的耳畔。

他越笑,薛瑛越窘迫,她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朝坐在对面笑盈盈

的程明簌发脾气“你还笑你以为我很想说那些鬼话吗还不是都因为你如果不嫁给你我根本不会被人嘲笑。”

虽然有许多话旁人不敢当着薛瑛的面讲但是或多或少都是能传到薛瑛耳朵里的她以前那么无法无天谁都瞧不上都以为要嫁天潢贵胄谁知道最后嫁了个名不见转的书生。

那些看不惯她的人肯定都要笑掉大牙了。

“你若有出息他们就不会笑话我了。”

薛瑛越想越委屈越觉得自己命苦。

孤零零死在外面和嫁给程明簌这两个结局说不出哪个更苦一点。

不过还好她吸了吸鼻子她不管程明簌的事他也不在乎她是否红杏出墙等她找到新欢就把他踹了到时候随便他认不认亲她都已经有了新的靠山。

他失笑“你还真是会翻脸无情我不救你你等着淹死吗?薛姑娘真会倒打一耙。”

“我又没让你救我。”薛瑛撇开头她知道自己就是无理取闹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终害己可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你只是气

她像只花蝴蝶一样到处撩拨弄得程明簌回去上课时被许多*同窗针对怎么办他们好几个都收到过薛二小姐的“青睐”自然对程明簌充满敌意。

薛瑛一听脸色惊恐她的计划怎么都被他看出来了!?

程明簌凝视着她薛瑛的脸上藏不住心事害怕就是害怕得意就是得意。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你要知道靠人不如靠己。”程明簌突然说道:“你总是指望别人能帮你指望别人做你的依靠未出嫁时依靠侯府出嫁后依靠夫家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日侯府荣光不在你的夫君宠妾灭妻不再对你予给予求你该怎么办?这世道生身父母亲兄弟都不一定值得完全托付你以为另一个人能永远庇护你吗?”

“胡说!”薛瑛猛地站起头“咚”地一声撞到马车顶壁疼得泪花都出来了她一边红着眼睛一边反驳“我爹娘对我很好的而且、而且我以后一定会嫁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夫君。”

是吗?程明簌表情淡然,“对你好,就是无条件地纵着你,不教你任何谋生的手段,不教你计谋胆略,这叫好吗?你靠美貌吸引来的人,贪图的只是你的美色,等你年老色衰,他还会喜欢你吗?

薛瑛咬着唇,被他的话堵得说不出来。

侯府夫妇确实将她娇纵得无法无天,可是没有教过她任何生存之道,遇到坏人该怎么办,后宅的纷争如何处理,程明簌一直觉得,这不过是一种虚假的爱护。

就像对待宠物那样,只要她吃好喝好,能为他们带来开心,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从未想过,没了他们,她一个人还有什么生存的办法。

第一次有人对薛瑛说这样的话,面对他一连串的发问,她呆呆地看着他,一向跋扈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程明簌掀开边上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喧闹的人群,远远地,瞧见徐星涯垂头丧气,站在路边,遥望着马车的方向。

程明簌讥笑一声,放下帘子,“徐星涯喜欢你?

薛瑛头顶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都没有人哄她,如果徐星涯在,肯定已经弯着腰帮她揉脑袋,心疼得快跟她一起掉眼泪了。

而她的正牌夫君程明簌无动于衷,坐在那儿连屁股都不带挪的。

薛瑛摸了摸自己的头,哽咽地道:“嗯……他一直就想娶我。早知道……成婚前他让我和他私奔,我就答应了。

至少徐星涯是真心喜欢她,婚后也会疼她,不会像程明簌这样对她冷嘲热讽,只知道和她作对。

岂料她说完,程明簌嗤笑一声,好像更加不屑了,“私奔?如果他真的为你考虑,就会凭自己的本事求娶你,而不是拉着你私奔,你觉得私奔的名声,与落水被男人救,哪个会好一点?好像都一样烂吧?今日他心疼你陪他受苦,明日就嫌弃你离经叛道,不安分。既然知道你已经成亲,还非要跟着你,你猜外人这么想?你要是真私奔了,无名无分,没有侯府这个倚仗,你的后半生只能依附于他虚无缥缈的‘爱’上,你觉得他会永远爱你吗?

薛瑛急着辩解,“怎么不会,他那么喜欢我,从小到大只听我的话!我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程明簌冷冷道:“忽悠你的时候,自然什么好话都可以说得出口。

薛瑛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人怎么这样,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是那么的恶毒。

她将自己缩

到马车的角落,低垂着头,没有哭,但是眼尾殷红,看上去很可怜。

等到了侯府,薛瑛闷着头出去,那背影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像是被他说伤心了。

他本来想拉她的,只是她一个劲地钻出去,头又撞到车厢外的栏杆,疼得哭出声。

这下是真的委屈得不得了,连自己买的那些成堆的东西都不要了,红着眼睛跑回自己的院子。

晚膳的时候,侯夫人看不见女儿,担忧地问:“瑛瑛呢?

程明簌说:“她今日在外玩了一日,有些累,就先回去休息了。

侯夫人还是担心,“累也要吃饭呀。

她叫嬷嬷将桌上平日薛瑛爱吃的那些饭菜用小碟子装起来,准备给薛瑛送过去。

程明簌站起来,说:“我来吧,我正好要回去。

侯夫人颔首,“行,那你一会儿带给瑛瑛,让她吃完再休息。

“嗯。

程明簌提着食盒回到他和薛瑛的院子,采薇守在门前,看到他,低声道:“姑爷。

他问道:“薛瑛呢?

采薇说:“在屋里。

她抿了抿唇,“姑娘说了不许别人进去。

程明簌好似听不见一样,推开门,无视采薇有些愤怒的眼神。

榻上窝着个纤瘦的身影,听到开门声,薛瑛有些生气地道:“不是说了,不许让人进来,出去。

她说完,脚步声却还是朝自己靠近了,薛瑛“噌地坐起,看到是程明簌,她心里更气,不想说话。

“吃饭。

程明簌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薛瑛扭过头,“不吃。

“不吃会饿。

“我不饿!

“咕噜噜……

肚子叫的声音在夜晚很突兀,屋里静默几瞬,薛瑛恼恨地推了一把程明簌。

他就是个瘟神,他一在她就倒霉,总是有丢人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吃饭。

程明簌又说了一遍,这次将食盒打开,碗筷都摆好。

薛瑛不理他。

程明簌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无奈叹气,“求你了,大小姐,吃饭吧。

薛瑛这才慢慢地挪了回来,拿起筷子。

她吃饭的时候很文雅,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不怎么吃荤食,只吃菜,偶尔夹一块肉都要嚼好久

程明簌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吃肉?

薛瑛小声地道:“会胖。

“可

是你吃得很少。”程明簌见她要放下筷子,对她说:“继续吃。”

“我饱了。”薛瑛皱了皱眉,将碗推开,“我今日买了许多新裙子,我不想过几日都穿不起来。”

程明簌皱眉,“你平日也只吃这么多?”

薛瑛点点头。

方才打开食盒时,程明簌发现里面只有一些素菜,份量也少得可怜,她居然说自己饱了,可是就这几口都没吃完。

可见平日就是这样,侯夫人也早就**以为常。

“难怪你身体差。”程明簌忽地道。

薛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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