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我报名参加了一场国际象棋比赛。听说我,比赛在遥远的东方,一个叫北京的城市举行。我知道,这一趟有点远……”
伊恩走后,晚秋独自站在温室里,对着湖面上游戈的水鸭练习说辞。
她换了个语气,继续道:“克里斯,我知道你很担心,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晚秋猛地转身,睁大眼睛,“海伦奶奶……”
海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
“哦,司康饼刚烤好了。”
晚秋盯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海伦奶奶,你听见什么了吗?”
海伦摇摇头,敦实的身体稳稳地站在门边,“我的小天使,我什么也没听见。”
晚秋狐疑地打量她,没从那张慈祥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只好摊开手。
“海伦奶奶,你肯定听到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克里斯答应我的请求呢?”
克里斯是个多么固执的男人,谁能说服他呢?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行。
“虽然我不知道小天使想要什么,但我想他不会忍心拒绝你的。”
海伦将碟子放在桌上,笑着鼓励她:“你得自信些,像下棋那样就好。”
于是,晚秋邀请克里斯在晚餐后来一局棋。
她原本提议下盲棋,克里斯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连肩膀都轻轻抖动。
“卡塔琳,我很尊重你的建议,不过,还是别给我增加难度了。”
晚秋歉意地笑了下。
和男人爽朗的笑不同,她的笑更私密些,带着孩子的羞涩。
报纸上曾经专门提到过这一点。
记者写到:“卡塔琳·巴托克年仅八岁,却已经是一位极具攻击性的女棋手。很难想象,在赢得比尔邀请赛冠军后,她的表情比四十岁的男棋手还要严肃……”
棋盘摆在了二楼书房的书案上。
温室里的桌子矮小,晚秋不舍得让克里斯陪她挤在儿童桌,便提议换个地方。克里斯这次没有拒绝,还毫不谦让地执了先手。
凭心说,他下得不赖。
只是比起伊恩和那些专业棋手,还是有不小的距离。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平时只在晚秋疲惫的时候陪她下上几局,权当消遣。
对克里斯而言,国际象棋到底只是消遣的游戏。
一局结束,晚秋抬起头。
“克里斯?”
男人看了她一眼,手里还在收拾棋子。浣熊造型的棋子在他掌心显得格外小巧,一只手便能握住好几枚。
“我想,只要我的选择是合理的,你都会答应我,对吗?”话在肚里转了几圈,说出来又和练习的全然不同。
克里斯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她脸上。
“当然。”
晚秋好像被这句话鼓足了勇气,立刻接着说:“我报名参加了北京的国际象棋比赛,就在25号。”
“我想我可以去华国参加比赛,伊恩会陪我一起,很安全,也不会影响我的身体。”
克里斯身上总有一种温和的气质,晚秋早已习惯了他的纵容,有时甚至被惯得有些得寸进尺。
她偶尔也会反思自己。
可当对上那张英俊而温柔的脸,她依然会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就像现在。
克里斯似乎陷入了思考,只微微蹙起眉头,晚秋仔细观察他的神情,确认那里面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他会答应的。
她在心里笃定地想。
“我想,我并没有理由阻止你,卡塔琳。”克里斯终于开口,语气仍然温和,却比平时严肃了几分,“尤其是当你已经做好决定的情况下。”
晚秋眼睛一亮。
“不过,我很庆幸你没有等到23号才告诉我,至少还给我留了几天准备时间,要知道,这可不是去巴黎一趟那么简单。”
他们又下了一盘。
晚秋向克里斯道过晚安,便回了卧室。
克里斯独自留在书房,慢慢收拾桌面。等棋子全部归位,他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取出一包香烟。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边,摸索着准备点火,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打火机。
片刻后,他又把香烟放了回去。
卡塔琳来到他身边以后,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目光扫过桌上的水晶盘,一叠信件静静躺在里面。他抽出最薄的一封,展开信纸。
“克里斯:
布达佩斯一切都好。预料之中,我已经顺利当选议会主席,整个市政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代我向我最爱的小女儿卡塔琳送去问候……”
他看完信,将薄薄的纸张扔进壁炉,火舌倏地卷上来,转眼便将它吞没。
……
晚秋觉得右眼皮一直在跳,疼得和抽筋似的。
她闭上右眼,用手指按了按。露西好奇地看着她。
“来自东方的巫术。”晚秋神秘兮兮地说。
露西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将她的玩笑当了真,晚秋顿时更来劲了,“下周我要去华国比赛,到时候给你们带特产,和以前带回来的都不一样。”
欧洲这些小国,哪里比得上华国地大物博?她一定要带些最特别的东西回来,让英国小孩们大开眼界。
“我相信你,卡塔琳!那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斗牛犬吗?”露西期待地说。
晚秋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只玩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BritishBulldog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游戏之一。虽然埃琳娜老师几次禁止孩子们玩,但总拦不住他们。游戏需要在户外奔跑,跑起来很快就能暖和起来。况且,她还可以扮演斗牛犬,站在中间抓人,不必像其他孩子那样来回冲刺。
说服了自己,她点点头。
露西高兴地拉住她的手,转身招呼上十几个孩子。游戏很快就在教室外的草地上开始了。
孩子们从草地一头飞快地冲向另一头,躲避着站在中间的斗牛犬。更多人陆续加入,欢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
晚秋站在中间,不知不觉也跑起来。她眼疾手快,接连抓住几个落在后面的孩子,得意地把他们罚到场边,站着看别人继续玩。
几轮下来,草地上只剩下几个游戏的好手。
晚秋遗憾地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一个也没能抓住。
“卡塔琳,你已经很棒了。”回到教室后,露西安慰她:“你在第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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