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上,烛光摇曳,琥珀凝辉;宴席间,歌姬们素手拂弦,歌声中情意绵绵。

那位来自荆州的使者,却说他喜欢的不是这些专门为他准备的西曲,而是《暇豫之歌》。

我们的建军将军刘毅一头雾水——《暇豫之歌》?这是什么?怎么起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还好,他的谋士樊宇不仅足智多谋,还通晓诗书,他听出了使者的言外之意,“暇豫之吾吾,不如鸟乌;人皆集于苑,己独集于枯”。春秋时期,骊姬欲废太子,设宴招待权臣里克,骊姬的心腹优施,唱了这首歌。可是,殷刺史并非骊姬之流,我们君侯也不是里克啊。”

“真是个老狐狸!”使者暗暗吐槽,但他们荆州毕竟离丹徒的路程遥远,对丹徒的回复再不满意也是鞭长莫及,因此他只能笑笑,“我们刺史此举,也是出于拳拳的报国之心,只为清除天子身边的奸患啊!”

一番话说得忠心耿耿,似乎不和他们一起起兵就算不得忠臣!

但樊宇这个老狐狸可不是好糊弄的,“殷刺史乃是当世名士,他的用心我们当然明白;自古以来丹徒捍卫京师,自然不能食君禄而无为,只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需要得到天子的授意,使君觉得呢?”

......

乐曲声渐渐弱下去了,歌姬们缓缓离开了宴席。

几位年轻的舞姬鱼贯而入,她们的服饰和妆容统一,皆是清丽的苔绿色。

伴随着婉转的音乐,舞姬们腰肢轻柔地摇摆,她们缓缓伸出的纤纤玉指,似乎邀请着宾客与之共欢;娇笑的眼睛含情脉脉,在宾客之间缠绵…….

一面红漆黑纹的鼙鼓不知何时摆放在了酒席的正中间。一位身姿窈窕的舞姬身着烟霞色齐腰褶裙,以薄纱蒙面,在其他舞姬的簇拥之下出现在了席间。

主位旁的帷幕有些微微的晃动,仔细看去,仿佛是一位妙龄女子的身影;但酒宴上,觥筹交错,丝弦不辍,几乎无人注意到帘幕的异动。

乘月隔着帷幕,盯着那枚鼙鼓,和院子里看到的那面鼓一模一样。自己果然猜得没错,这是要在酒宴上使用的鼓。

酒席中间缓缓起舞的女郎揭开了面纱,露出娇艳的容颜,正是那位名叫红叶的舞伎!

红叶的脸上挂着自矜的微笑,她双手交叉,颔首行礼,随即旋身上鼓。裙摆随着下肢的舞动,层层叠叠,粉色白色,如雪莲般肆意绽放。

这是,鼓舞!

乘月的心砰砰直跳!

宾客们也被这独特的舞蹈所吸引,眸光与红叶的美目相汇。只有刘毅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神色不明。

艺人们表演完毕以后,离开宴席,沿着曲折的回廊走到湖边的一座阁楼里梳妆休息。

红叶坐于梳妆台前,菱花铜镜映照出她美丽的容颜,乌发如云,绛唇似滴,眼神如水光潋滟,欲说还休。

她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后院遇到的虞氏女郎,虽说确实如传闻中一般容色倾城,但却稚气未脱,又端着神色,远不如自己的妖娆多姿。

自幼在伎坊长大的红叶,在多年迎来送往的观察中,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多么美貌的女子,失了生动,郎君们也不会长久地感兴趣;活色生香,才是郎君们喜欢的女子模样。

她轻轻一笑,自己方才于鼓上翘袖折腰,席间的客人无一不被自己所惑。只可惜,没有看清君侯的表情。

“你方才的舞真好看!”一句夸赞的话在耳边想起。

可铜镜里出现的却是另一张美丽而略显稚气的面容,竟然是自己刚刚想到的虞氏女。

红叶有一瞬间的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座阁楼是伎坊艺人休息的地方,也有仆妇在此处候命,人员混杂,不是世家女该来的地方。

“我来找你。”即使在京都看过太多色艺双绝的艺伎,乘月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名叫红叶的舞伎,有着不逊色于任何人的生动的颜色。

“找我?”红叶更惊讶了,以往表演结束之后,不乏被自己的风姿吸引而来的宾客,但都是一些年轻的郎君。

“是的。你跳的是鼓舞吧!我还从未见过。”乘月笑道。

“天下的舞千姿百态,女郎身居内宅,怎么会都看得到呢?”

红叶语气中有着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出来的傲气——这些贵世家女,虽然身份高贵,衣食无忧,可是她们却被束缚在庭院之中,一举一动都要符合法度,简直像木偶戏中的傀儡,哪里比得上自己的自由?

更何况身处伎坊,她们还可以尽情地汲取前辈们的才艺,修炼乐舞,呈现出最美的姿态,获得郎君的欢心——不知有多少人放着家里身份高贵的美娇娘不管,将一颗颗火热的心捧给了她们这些艺伎呢……

乘月接下来的话,却给红叶泼了一盆冷水,“你的舞虽然好看,但并不完美!”

语气真挚,却满是遗憾。

红叶心中一紧,立刻反驳,“你懂什么!”

一个外行,有什么资格指点自己的舞蹈!

可她知道,自己是心虚的。

她的师父曾经说过,“这支舞,你并没有学好,就不要在外人面前跳了。”

然而,自己对着铜镜精致描摹的娇美容颜,在鼓上练习过无数次的回身巧笑,还有如雪莲般绽放的裙摆,一样样都美得不可方物,为什么师父却说自己没有学好?

她不服。

以至于今天,为了在君侯的宾客面前博得出彩的机会,更为了让君侯心悦,她终于违背了师父的意愿。

谁曾想,自己想要赢得君侯之心的踏鼓之舞,却遭到了这个初来乍到的虞氏女嘲讽!

原本,她被这位女郎救助自己朋友的行为所触动,感念她的那颗怜悯之心。

现在看来,这个虞氏女,和丹徒的那些世家贵妇并没什么两样!她在记恨,恨自己的妩媚娇娆,恨郎君为她的舞蹈流连!

乘月仿佛看出了红叶所想,温柔地问道,“教给你这支舞的师父,是不是腿受过伤?”

红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她的师父隐居在丹徒城郊的竹林,除了近些年偶然会受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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