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1章
第二天，考核日。
考场在教学楼十二楼，一整层被隔成几百个格子间，三面挡板，正面一台终端，考生进去，挡板升起，空间密闭，插翅难逃。
休息大厅挤满了人，有人捧着笔记狂背，有人来回踱步。
考试铃响，选手们鱼贯而入。
每门考试半小时，每场间隔十分钟，考生休息时也不得离开格子间。
十门连考，靳珩出考场时已是下午两点半，他跟随人群出来，一眼锁定在桌边抖着腿喝营养液的姜一。
桌面堆着小山高的空袋子。
一种不妙的预感窜上靳珩心头。
见他，姜一热情挥手，靳珩无心情同她寒暄，走去开门见山地问：“过了几门？”
“嘿嘿。”姜一得意道：“五门。”
靳珩眼前黑了一黑，扶住椅背坐下。
“你是不是都过了？”姜一问。
靳珩缓了会才答：“嗯。”
“祝贺你！”姜一坐直身体，“你可以回赤泽星了。什么时候走？下午吗？还是马上？”
看着她，靳珩面无表情：“等你考完，一起走。”
姜一愣住。
她放下营养液，皱眉问：“为什么不先回去呢？我自己留下来考就好啦，你快点回家吧。”
靳珩坚决：“不行。”
又补了一句：“如果我回去，你大概是过不了了。”
姜一瞪大眼，朝他挥了挥拳头，“你小瞧我。”
靳珩唇角漾起一弯笑意，很浅，像是夏日湖面被风拂过的涟漪。
撑着脸长吁短叹了会，姜一问：“是邪恶老奶让你帮我复习的吗？”
靳珩扭脸眺望窗外风景，犹豫了几秒，“嗯。”
“哦。”
靳珩吸了口气，起身：“去学习吧。”
“……”
认命的靳珩领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某人寻了个空教室。
开始补习。
姜一挂掉的五门是《异能基础理论》、《通讯情报学》、《星际法与战场伦理》、《能源晶石识别与保存》和《星盟通史》。
为什么形同开卷的《星盟通史》也能挂？靳珩不明白。
先学这门。
《星盟通史》考核分为两部分，各占50分，第一部分是25道客观题，第二部分是靳珩之前重点向姜一交代的主观题，考卷随机给出星盟历史中的一场战争信息，考生由此进行分析。
一般而言，只要主观题写够字数，客观题随便对几道就能够合格了。
到底为什么会挂？靳珩真的不明白。
“你考的是哪一场战争？还记得吗？”
姜一摇头晃脑：“贪婪之战。”
贪婪之战。靳珩在脑中竭力搜索。
没搜到。
他问：“记得是哪一年的吗？”
“星历2778年。”
星历2778年，人类首次大规模跨星远征，目标是边境星系的能源晶石矿脉。远征途中与原住妖兽爆发全面冲突，历时三年，史称……
“是希望之战。”靳珩纠正。
姜一眯起眼，漫不经心地反驳：“无缘无故被莫名其妙跑到家里来的其他物种打了一顿，抢走了自己的宝石，是希望吗？明明就是贪婪啊。”
话声分明轻飘，落在靳珩心上却是字字千钧。
他蓦地滞住，眸光闪烁地看向对面。
教室顶灯的白光拢在姜一脸上，照得如花笑靥越发明晰鲜亮。
可那天真烂漫之下又像是藏着一方深渊，暗不见底，叫人不寒而栗。
与行事不合常理的姜一不同，靳珩打小就是优等生，聪慧勤勉，性格沉稳。
《星盟通史》这门课，他在军校也学习过，考了九十七分。
他背过历次战争的起因、经过、结果，背过每一位指挥官的决策得失，也背过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为族群存续而发起的正义远征。”
今日，他第一次听到那样的评价，来自他从未设想过的角度，给了他醍醐灌顶的震撼。
是否有人考虑过妖兽的感受？
他们何其无辜？
明明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宇宙里，凭什么它们就得扮演被掠夺被伤害的角色？
靳珩哑口无言。
时间因沉默而显得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淡淡道：“每次考试抽取的题目不一样，不会再遇上这一道题了。”
姜一像是不知晓自己说了怎样深沉的话，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写一段通用话术，到时候你直接默写就好。”靳珩点击终端，随后手指飞快地敲击投影在桌面的键盘。
光屏上的字一行行往下排，姜一惬意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写完，他把文档发给姜一，“你把文档里的内容背下来，我同步整理出客观题重点。”
姜一乖乖照做。
突击了五个小时，晚上九点，两人重新来到十二楼。
大厅里还剩下零星几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复习。
姜一一个箭步冲进格子间。
再晚一步就得忘了。
不到二十分钟，挡板降下，她蹦蹦跳跳地出来。
通过了。
得知结果，靳珩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比他自己通过更有成就感。
姜一摩拳擦掌：“接下来学什么？”
靳珩柔声：“回去睡觉吧。”
他转身欲走，姜一扯住他的胳膊，“不学了吗？早点考完，你就可以早点回去了呀。”
每次见姜一这副好奇表情，靳珩就会想起野外的小动物，一惊一乍，眼睛溜圆。
他忍俊不禁，淡道：“不急。”
乘坐电梯往下，梯厢里，姜一散漫地靠着箱壁，思考了会，说道：“其实，我回不回去无所谓，你不用管我，我帮你同邪恶老奶商量商量？”
靳珩忽略了最后的问题，只道：“你是无所谓……”
他似乎心情不错，语气温温柔柔，“可你的家人会想你。”
姜一接话：“我没有家人。”
心口猛地一缩，靳珩唇角的笑容一点点消退，沉声道：“抱歉。”
姜一歪头看他，眼中并无丝毫的难过，她问：“为什么抱歉？”
靳珩张了张嘴，话语梗在喉头。
姜一再道：“又不是你害我没有家人的。”
她的语气很平常，简直像是在讨论营养液的口味。
叮。
电梯抵达。
姜一大步迈出去，看着若有所思的靳珩，她冷不丁发问：“你跑得快吗？”
太过出乎意料的问题，分散了靳珩的愧疚情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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