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辞抬眼看她,眸色微动。

这是沈嫱第一次这般唤他为阿兄。

少女眉眼弯弯,明眸粲然,连声音都与平时不太一样。少了戏谑却多了甜糯,仿佛两人真是对亲密无间的兄妹。

他突然想起那晚,沈嫱也曾软软糯糯的唤他郎君,声音故意含了些挑弄。他似是已经习惯,竟未曾恼怒。反倒因她这句郎君而心跳得快了些。

江青辞神思回拢,克制着起伏不定的心绪,微微侧过首:“你怎生在这里?”

“阿兄可以来,我为什么不行?”沈嫱盈盈浅笑,那双秋水似的眸子,波光流转间很是勾人,盯着江青辞道:“自然是想阿兄了,便过来看看。”

江青辞神情一滞,避开她灼灼视线,语调缓而慢:“你不该来此。”

沈嫱自然知道西街混乱,不过她本就是为打听消息而来,此刻说话时的语气含着淡淡委屈:“阿兄为何不肯带上我?”

少女的眼睛很是明亮,那张美丽的脸微微扬起,好似有些不满,正定定望向自己。

江青辞未曾言语,顿了须臾,方才低声开口:“不准胡闹。”

沈嫱唇角微勾,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旁,声音轻柔:“听阿兄的。”

不远处的墨言墨书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人面面相觑,心中对沈嫱很是佩服。

公子素来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偏生这位沈二姑娘竟能得他另眼相待,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已过午时,日头渐渐热了起来。

粥棚前仍还围着许多灾民,裴光等人也在忙着分发粥食及药材,热得满头大汗。

沈嫱站了会儿,也感觉后背浸出薄薄一层汗。她抬眼去看江青辞,便见他站在烈日下,依然气质清贵。似乎根本不怕热似的。

“我去找个地儿坐坐。”沈嫱实在受不住,瞧着粥棚前有块空地,朝江青辞道:“天这么热,你要不要也同我一起?”

不料被他摇头拒绝:“不用,你自己去便可。”

沈嫱无言,这个人果然是不怕热,随便他吧。

因着日头太热,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她赶紧走到阴凉处,恰时一阵微风拂过,这才感觉凉爽了些。

许是站得久了,腿有些发麻。

沈嫱在空地处坐下,反正这个地方也没人认识她。不如在燕京那么多规矩,自然是随意些,怎么舒服怎么来。

瞧着粥棚前锦衣卫忙个不停,沈嫱单手撑着下巴,竟有些昏昏欲睡。毕竟这些天都在赶路,基本没有睡好,眼下坐在这里又无事,困意便席卷上来。

恰时,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

因着四周时不时有刚分到粥食的灾民经过,驾马的侍从连忙扯着嗓子喊:“让让!不长眼的狗东西!看不见是不是?”

马车四周镶嵌着玉石挂坠,拉车的骏马通体黑亮,侍从趾高气昂,时不时怒骂灾民。路过的百姓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恼了这位爷。

——正是南阳知府杜文才的儿子杜显贵。

车厢中,杜显贵喝得醉醺醺,他将才从酒楼出来,想着来西街瞧瞧这些贱民。

刚过来便听到有人说邺城来了个富商,正在施粥分药材。

他冷笑一声,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蠢人?朝廷的赈灾款项全进了自己口袋,他都嫌不够,竟还真有人大发善心?

这些贱民死不足惜,又有何可怜悯的?

杜显贵这般想着,伸手撩开车帘,眯着眼睛打量四周,看到许多灾民围在粥棚前。

他不屑冷哼,正欲收回视线,却看到粥棚前的空地上正坐着名少女。

那少女姿容艳丽,仿佛天女下凡似的。即便隔着些距离,杜显贵也能看到她雪白的脖颈,如同珍珠般白玉无瑕,此刻正单手撑着下巴打盹儿。

少女微微垂首,长而卷翘的眼睫覆盖着层阴影,衣袖滑落半截手臂,露出凝脂白玉的肌肤。

便是看着就让人心痒难耐。

杜显贵眼睛一亮,立刻醉意都醒了三分,忙朝着侍从吩咐:“去粥棚瞧瞧。”

沈嫱向来警觉性很强。即便昏昏欲睡,听到有人走近,霎时睁开双眼,便看见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人身材肥胖,样貌粗俗,因着脸上堆满肥肉,将眼睛挤得很小。眼底隐隐有些乌青,似是纵欲过度。瞧着便不是什么好人。

“这位小娘子叫什么名儿?说给爷听听?”

杜显贵走近,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沈嫱,越看越是惊艳。

天爷!即便他妻妾无数,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单是那双盈盈美眸,仿佛要将他魂儿给勾走。

沈嫱不喜欢这样恶心的目光,微微蹙起眉头,站起身冷冷开口:“不便告知。”

杜显贵黏腻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沈嫱,瞧见她身姿窈窕,尤其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更是让人心里发紧。

他吞了吞口水,忙道:“小娘子,跟了爷如何?”

“想要我跟你?”沈嫱勾起嘴角,明亮的笑容几乎晃花了杜显贵的眼,她神色满是嘲讽,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不若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丑样?”

听闻她这般不客气的讥讽,杜显贵瞬间恼怒。他在这南阳向来横行无忌惯了,若是他看中的女子便没有敢反抗的。

眼下瞧着沈嫱这般奚落,他顿时沉下脸来,冷笑道:“我警告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我是谁?”

沈嫱已经猜到杜显贵的身份,毕竟那辆精致华贵的马车便能看出不同。再观他衣料上乘,腰间佩戴的珍稀玉佩,便不难猜到身份。

“那又如何?”沈嫱神色不屑,尤其厌恶这种行径。

杜显贵渐渐平静下来,瞧着沈嫱是个性格刚烈的,不仅消了气,反倒兴趣更浓。

之前他抢的那些女子大多柔弱,经不住玩弄,失去贞洁之后便自尽而死。

相比较性格温软的女子,刚烈的在床笫间应是更好玩些。遂放缓语气道:“你若跟了爷,愿意做我的小妾,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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