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渊出生时,天寒地冻,几百年没下过雪的九幽魔窟下起了黑雪。

魔殿内,魔侍跪了一地,无不战战兢兢地恭贺:“恭喜娘娘,是太子。”

黑雪在人间意味着灾祸,而在魔窟则意味着福泽。

魔侍们都说岑渊的降生自带吉兆,将来定是魔族太子的不二之选。

岑渊也是这么想的。

可谁知道谢年安就这么出现了。

后来他才知道,谢年安与他同一日降生。同样的黑雪,唯一区别是岑渊在魔窟出生,谢年安在人间出生。他们一个是灾祸,一个是福泽。

灾祸和福泽哪个更适合坐那把椅子,是显而易见、无需道明的,谁会允许不详之人掌管魔窟呢?

很可惜魔尊不是这么想的。

谢蕊与魔尊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全魔窟都以为两人会走到一起,魔后的位置毋庸置疑是谢蕊的。可谁知谢蕊成年后第一次外出游历便爱上了旁人,倘若这人只是个凡人倒是没什么,魔尊大可以让他做个偏房,可偏偏她爱上的是下凡渡劫的仙门魁首宁川诚。仙魔本就势不两立,宁川诚渡过雷劫后当即与谢蕊划清界限,甚至还出手重伤谢蕊。谢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拼死带着谢年安逃回了魔窟。

谢年安踏进魔窟那日,天上又纷纷下起了黑雪,魔尊坐在顶端,看着匍匐在地的谢年安,将他收为了义子。魔尊很喜欢谢蕊,喜欢到将她与旁人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宠爱程度甚至超过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岑渊原本一点都不在意,反正他自小就没得到过父尊的关照,他母后与父尊不过是缔盟之婚,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准确来说是父尊对母后没有感情,至于母后……岑渊想起父尊每每弃母后而去时她那张黯然神伤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父尊不愿给予爱没有关系,只要愿意给权势便可以了。岑渊想,自己一点都不贪心。

可父尊竟连权势都不愿给他,话里话外都有让谢年安当太子的打算。然而许给他的便只有未来“亲王”这一个称号和一块微不足道的领地。

得知这个消息时,岑渊只是笑了笑,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父尊的偏心了。既然父尊不愿意给他,那他抢过来便好了。

只是他还没有动手谢蕊就带着谢年安离开了魔窟,魔尊知道后疯魔好几天,派了一堆魔将去找那母子二人,最终一无所获。

即便如此,太子的位置依旧空着。

岑渊看清了他的态度,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魔窟,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地登上这九丈崖,又花了百年时间培养了一支实力强悍的魔将队伍,成了名震一方的“山神”。

他韬光养晦百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领着无数英勇将士回去,让父尊看见自己的实力、认可自己的实力,然后心甘情愿地将那宝座给他。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比宝座先来的是阴魂不散的谢年安。

他总是会出现在自己接近幸福时,总是很喜欢将他的希冀碾得粉碎。

然而谢年安只是个半魔,连纯正的血脉都没有,到底有什么资格和他争?明明他才是魔窟的福泽,凭什么一个灾祸得到的比他这个福泽还多?

既然谢年安偏要一次次地夺走他的东西,那他也是时候还手了。

就从他珍视的东西开始罢。

思及此,怒气从绀青色的眸子里散去,转化为一种宋清凝看不懂的得意。他扯去她身上的褙子,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逡巡。

宋清凝抵触地蜷起身子,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个虾米。

“你今天若是敢做什么,我绝不会轻易放了你!”

薄纱将她的身躯勾勒得玲珑有致,他看着她,到嘴边的嘲讽拐了个弯:“听上去不算是坏事。”

“你真是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你要试试吗?”

他装出来的温柔让她觉得恶心,宋清凝喘着粗气:“你要是以为这样能引他上钩,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不会来的!”

“你怎知他不会来?”

他的手自薄纱底部伸进去,她猛地一个激灵,瞳孔登时放大,想抬脚踢他却根本使不上劲:“不许碰——”

岑渊没理会她的警告,手还在往上摸。

“我让你停下!”宋清凝拼尽全力扇过去,落在他的左颊上,印出了道清晰的巴掌印。

这回他倒是收了手,边擦掉唇角溢出的血,边阴沉地看着她。

这时殿门被魔侍敲响:“报——”

岑渊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什么事?”

“大人,有个自称是灵英宗弟子的姑娘说要问你讨个人。”

“姑娘?她可曾告知你她的名字?”

“好像姓江……”魔侍犹疑片刻,斩钉截铁道,“叫江稚薇。”

“不见。”岑渊忽然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说,“你回去告诉她,除了谢年安,本尊谁都不见。”

一颗心不断向下沉,她明白他这是要逼谢年安来。

连远在武陵郡的江稚薇都已经赶来了,谢年安分明离她更近,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迟迟没有来呢?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与江稚薇汇合吗?那他又去了哪?如果他上了九丈崖,又岂会找不到她?

宋清凝不想去合理化他的行为,事实摆在眼前,她只知道他没来找她。

可恍惚间她又觉得这一切可以理解,他本就差点放弃自己的性命,若是他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又有什么理由要关心她的生死?

虽然宋清凝早知道谢年安是个没有心的王八蛋,可认识到他竟然真的不打算来找她时,还是会感到心寒。

她先前怎么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会来呢?

“他不会来的。”她的眼神很冷,声音也很冷,比殿外随风飘散的细雪还要冷上几分。

“你跟了他这么久,还这么不了解他?”

岑渊低低笑了一声,眼瞳里翻涌着近乎怜悯的嘲弄,指尖轻轻摩挲着颊边尚未消退的掌印,那道红痕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

“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他今日不来,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拿你引他,只是顺带。”他声音放得很轻,字字扎耳,“谢年安从我手中夺走的东西太多,我总得一样一样讨回来。”

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石榻,她偏过头避开他的呼吸。

袖间的白幽草烫得惊人:“你们之间的恩怨,扯上我做什么?”

“但凡是他在意的东西我都要毁掉。”他慢慢褪去她身上唯一的遮蔽,宋清凝死命地扯着不肯松动,“刺啦”一声,白得惹眼的肌肤映在两人的眸子里。

宋清凝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包括此刻,眼看他的唇就要覆下来,她精神紧绷到极致,千万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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