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普通人。”

良久后,雲山真人望着窗外,才堪堪说出口。

“我知道,我和白虎早就结过契,不是在我这短短七年内,是在我不记得的日子里。”

桑棠溪一直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她以为自己有前世今生,是前世和白虎结的契,可现如今看来,绝不是这么简单。

“棠溪,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你不是普通人,你说的没错,凡人千千万,为何只有你需要渡,可知道你身世的人都被下了禁言咒,谁也说不出口。”

“天道在上,我们违背不了天道。”

桑棠溪不可置信,她的事情怎么就和天道扯上了关系,更何况还是禁言咒,天道给知晓这件事的人下的?可为什么。

她到底是谁,值得天道如此大费周章。

此时她很想,寻天问道,她到底是谁。

“徐沉清是我的情劫,我只有渡劫成功才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桑棠溪问。

雲山真人不答,望着远处的天,突然一口浑血喷涌而出。

桑棠溪大惊,立马走到他身旁,焦急喊道:“师父!”

雲山真人垂眸,看着地板上流淌着的暗红色血液,轻轻一挥袖子,霎时地板如初,抬了抬手,安抚道:“无事,这是天道的警告罢了。”

说出桑棠溪不是普通人,说出禁言咒,说出天道已经是触犯了天道的禁忌,这短短的几句话,耗了雲山真人几十年的灵力。

几乎是一瞬间,雲山真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额上的皱纹多了好几层。

桑棠溪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哪怕是在雲山真人身旁待了七年,雲山真人容貌也从未变过。

她大惊失色,可还没等她反应,雲山真人本就花白的长发骤然掉落一簇。

那一簇花白的长发落在这泛着光的金砖地面上,格外突兀。

桑棠溪看着地上的发丝和雲山真人变化的容貌,直到这簇头发掉落她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恐根本藏不住,她双目瞪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抓着雲山真人的手,苦苦摇头:“师父,我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七年,她从未见过雲山真人变化模样,这不是天道给雲山真人的警告,这是天道给她的警告!

“我再也不问我是谁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泪眼婆娑,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向师父道歉还是在向天道认错,她望着一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的雲山真人,她只希望雲山真人能应她一声。

若能回到方才,她一定不问了。

可雲山真人只是望着远处的天,一动不动,犹如一尊庄严肃穆的雕像。

桑棠溪不停的摇头,眼泪糊了一脸,抓着雲山真人的手止不住颤抖,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烟消云散。

雲山真人于她而言,不仅仅是师父那样简单,更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她九岁那年,一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雲山真人。

昔日的一切历历在目。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师父,是师亦是父。”

可如今,雲山真人那双眼眸空洞无神,不再有往日的清亮,眉间皱出来竖纹,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往日那个在月下喝完酒会笑眯眯叫她“棠溪”的师父变得如此苍老。

如今的他,脸颊凸陷,皮肉也少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复存在。

桑棠溪闭着眼睛,眼泪却还是源源不断,天道杀人诛心,明明是她要追问,可后果却是她最亲的人来承受。

这一刻,她说不清怨的是自己,还是天道。

“棠溪,为师没事。”

不知多久,雲山真人沧桑的嗓音响起,像是隔着远山落在了桑棠溪的耳畔,近得不真切。

桑棠溪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能不停的摇头,雲山真人重咳两声,艰难的抬起手落在了桑棠溪的发顶上,“你没错,这是为师自己的选择,告诉你这些时我就已经算到了,你长大了,真好。”

桑棠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望向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虔诚的渴望着大人的原谅,“师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再次低下头,甚至她连直视雲山真人双眸都做不到。

雲山真人听见她的话后轻笑了一声,目光和蔼的垂眸,收回落在桑棠溪头顶的手,放在被她握着的另一只手上,轻轻拍了拍,“你又有什么错呢,棠溪,为师亦为父,你就是我的孩子啊,做父母的怎么可能忍心怪孩子,不怪你,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

“可如果不是我不停追问,师父你也不会……”桑棠溪看着地上那簇白发,怎么也说不出口。

雲山真人注意到,袖子一挥,那一簇白发和刚才那一滩浑血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些年,他将桑棠溪养在身边,短短七年,却又像是贯穿了他的半生。

没有遇到桑棠溪前,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修炼自此,选择在合欢宗也只是图一个轻松,后来因缘成为桑棠溪师父,他才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几百年是真实的。

人活在世上的时间太长,长到他觉得每一天都寡淡无味,可有了桑棠溪,看着自家徒儿在院中叽喳,会朝他撒娇,原来日子也是可以鲜活的。

桑棠溪是他的第一个徒弟,陆元寺是第二个,他这一生,两个徒弟都是天道赐给他的礼物。

“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来源都淡然处之,那这个人毫无生气。”

“棠溪,你长大了,看见现在的你为师很高兴,我的徒儿冰雪聪明,天资不凡,悟性极高,一点就通,是为师的骄傲。”

雲山真人抬手替她擦掉还未干涸的泪珠,语气平缓和蔼,无半分苛责:“你出去吧,为师要闭关。”

桑棠溪自己抬手擦干了眼泪,她知道师父是要运气,离开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双眼阖上的雲山真人。

师父不怪她,可她不能不怪,自责内疚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对自己身世并没有好奇得可以拿身边人的命去换,甚至她很满意现状,现在的日子逍遥自在,她过得舒适。

她也曾害怕得知自己身世后现如今的安宁被一举打破,直到今日,看见雲山真人因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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