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年回去时,林挽夏正在洗澡。
他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从文件袋里取出里面隐隐有些发黄的信件。
信一共有十来封,他循着信封上的日期找到了第一封,时间是他离开那年的12月31日。
女孩的字迹有些凌乱,信纸的边缘皱巴巴的,江砚年几乎可以想象到到她满怀纠结地落笔写下这封信的模样。
“江砚年:
展信佳。
今天是跨年夜,跨年晚会不太好看,我抛了很久的硬币,才决定给你写下这封信。
……
听鹏哥说你转学了,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又生气又难过,可还是想知道,这段时间你在北城过得好吗?如果打电话不方便,能不能给我回信呀?
……
其实冬至那天,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但你没回来。等下次见面,我再补给你,好不好?
……
零点了。窗外又在放烟花,但好可惜,今年我们不能一起看了。
最后,还是祝你新年快乐,愿你前路坦荡,岁岁无忧。”
第二封,是次年6月8日。
“上次那封信,大概是我记错了地址,你或许是没收到。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我还是想再试试。
……
今天高考结束了,但很奇怪,我的心情很平静。只是忽然想起来,今年试卷里的好多题型,都是你曾经给我讲过的。
……
我的电话前段时间弄丢了,新换的手机号码是……
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等高考出分后,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报哪个大学?
我真的真的,很想再见到你。”
第三封,是那年的8月6日。
“今天是我生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
高考我考得很不错,在年段排到了前一百名,过了南城大学和北城师大的分数线。
填志愿那天,我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报了师大。
你成绩那么好,大概会去北城大学吧。
这样的话,或许,之后的某天我们就会在北城的某个街角不期而遇啦。
……
过了今天,我就成年了。
江砚年,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喜欢了好久好久。
所以,我的十八岁生日愿望是,可以再见到你,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
第四封,是12月22日。
“今天冬至,北城下了好大的雪。
……
你还不知道吧?刚到北城的时候,我去你家找过你。
原来我没记错地址,只是你出国了。
他们说你不会回来了,可我还是不想相信。
就像现在,明明知道你收不到这封信,我还是拿起了笔。
……
听朋友说红山寺很灵,我今天去那里给你上了柱平安香,就当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卖香的老摊主跟我说,我们会重逢的,希望他没有骗我。
……
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人给你庆祝生日,你过得开不开心。
但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的。
江砚年,生日快乐,祝你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第五封,是第三年的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有男同学买了一大束玫瑰花跟我告白。
我拒绝他了,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其实我更喜欢郁金香。
……
江砚年,你在国外,也会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吗?
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也会给她送花?哄她开心?
一想到这,我突然有些难过,所以今天,就先写到这吧。
情人节快乐。”
第六封,是第三年的12月22日。
“江砚年,生日快乐。
今天我又去红山寺为你求平安了,不管能不能再见面,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呀……”
第七封,第八封,第九封……
“我最近开始尝试把我们的故事画成漫画,希望可以坚持下去……”
“我的第一本漫画完结了,名字叫《冬至》。没想到有这么多读者喜欢,我觉得,我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啦!”
“最近在准备毕业论文答辩,还要每天熬夜赶稿,真的好累啊……江砚年,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就可以趴在你怀里大哭一场。”
“毕业后,我暂时留在了北城。他们都以为我是为了工作方便,但其实也不仅仅是这样。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北城,可每次我想搬走的时候,又忍不住想到,万一你哪天就回来了呢?”
……
直到最后一封,是去年的8月6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收到了很多朋友的祝福和礼物,但没有人陪我一起庆祝。
我有点失落,忽然又想起你给我过的那个生日,然后,就又掉眼泪了。
今年我的生日愿望还是一样:希望你平安顺遂,希望我们会有再见的那天。
……
江砚年,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从16岁到22岁。
其实这些年,我总是在劝自己放弃,可结果好像都一样。
明明我不是个很有毅力的人,却总是在坚持喜欢你。
……
可是有时候,我真的好累。
所以,如果今年冬至之前,我们还没有重逢,我就放弃喜欢你吧,好不好?
希望这一次,我可以说到做到。”
……
江砚年一封一封地看完那叠信,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女孩写下这些文字时的画面,想象着她的语气。
越往后翻,心口的闷痛便越清晰,愧疚、心疼、自责、感动、懊悔……
一层层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沉甸甸地压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十几封信,寥寥数语,写尽了她整整几年的执念与温柔。
江砚年垂眸盯着信笺上熟悉的字迹,长睫微微颤动,视线一点点模糊。
一滴泪无声地落在泛黄的信笺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微微偏过头,指节轻轻抵在眼尾,唇线抿成一道冷白的弧,任由眼泪安静地、克制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清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回来啦?”
林挽夏脚步轻快地跑到他身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手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信件,猛地一顿:“你……从哪里找来的?”
江砚年没作声,把信拢好放在一旁,忽地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埋在她颈侧,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
林挽夏瞥见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心下一软。
她没提信件的事,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语气又轻又软,像在哄他:“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哦。”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挽夏微微偏头,眼尖地捕捉到他手上的红痕。
她稍稍拉开距离,抓起他的手细细打量,幸好只是指关节处轻微擦破了点皮。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担心:“怎么弄的呀?”
江砚年怔了下,有些不自然地偏开眼:“……没事。”
林挽夏鼓了鼓腮帮子,猜到他大概是回江家的时候和人起了冲突,又生气又心疼:“你又跟别人动手了是不是?……都多大的人了,打架就算了,还不懂得保护好自己!”
江砚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没忍住伸手戳了下她的脸颊。
“江砚年!”林挽夏瞬间炸毛,她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白搭。
男人轻咳一声,把怀里的姑娘抱紧了点,低声哄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别担心了,嗯?”
林挽夏轻哼一声,推开他:“快点去洗澡,脏死了。”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林挽夏坐在沙发上,纠结着今晚睡觉的问题。
她的租房里只有卧室里那一张床,也就是说,江砚年要么睡沙发,要么只能……跟她一起睡。
虽然昨晚她跟江砚年也算同床共枕过了,但那是她喝醉了神志不清,现下想起来她还觉得面红耳赤。
只是,如果让他睡沙发,林挽夏又有点愧疚,毕竟昨晚他就被自己折腾得没休息好……
“啪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随即传来吹风机呼呼的声音。
林挽夏的心被搅成一团乱麻。
她苦恼地揪了下抱枕,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江砚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男人换了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棉质布料松松地裹着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头发吹了半干,水汽还没完全散去,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的气息。
“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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