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天,就在忙忙碌碌的搬家中度过。
林挽夏累得一沾枕头就睡了。
第二天,江砚年去上班,林挽夏也回归到工作状态。
她很喜欢书房的那个大落地窗,于是江砚年腾出了大半的空间给她画画。
最近,玲姐给她接了个小说漫改的活儿,再加上《冬至》马上要出版,等着她完成的工作并不少。
一上午,她都窝在书房里,心无旁骛地画漫画。
中午,江砚年不回家,就请了阿姨给她做饭,顺带打扫卫生。
林挽夏吃完午饭,浅眠了半个小时,又爬起来工作。
一直到天黑了,她才丢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双眼。
虽说漫画家算是自由职业者,但林挽夏个人还是更偏爱朝九晚六的生活,除非工作实在做不完了,她一般不会在晚上赶稿。
毕竟,她这工作可没有五险一金,熬坏了身体一点都不值当。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摸了摸有些空虚的肚子,她走到客厅,从零食架上拿了包饼干,窝在沙发上边吃边刷手机。
于是,当江砚年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暖黄的落地灯晕开一片软光,映在沙发上窝着的小小一团身影上。
女孩蜷着腿,怀里抱了袋饼干,指尖捏着一块慢悠悠地啃着,乐呵呵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其他地方——
茶几上多了她新买的桃子马克杯,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小摆件;
电视柜旁多了个零食架,摆满了她爱吃的零食;
餐桌上放了罐开封的桃子汽水,是她中午喝了一半的……
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香,和他从前独居时的清寂冷净完全不同。
屋子里她的痕迹越来越多,细碎、鲜活,满满当当,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填满了他的空间。
察觉到声响,女孩抬头冲他笑了笑,嘴里还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着:“你回来啦?”
江砚年轻轻弯了下唇角,一整天工作的疲惫、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一松。
“嗯。”他走到在她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饿了?”
“有点。你吃不吃?”林挽夏晃了晃手上的饼干。
江砚年轻摇下头,温声道:“你别吃太多,我去做饭。”
说着,他站起身来,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进了厨房。
林挽夏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一暖,不自觉地扬了扬唇。
想了想,她给白婷婷发了条消息:
【婷婷,同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那头很快回复:
【如果是你和江砚年的话,我觉得没什么。】
林挽夏愣了下,白婷婷的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非要说的话,你们注意安全吧!(纠结.jpg)】
林挽夏的脸瞬间涨红,脑子里一下浮现出一些限制级画面。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
【啊啊啊你不是我认识的婷婷!(抓狂.jpg)】
白婷婷:【哈哈哈……好啦,其实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从前不也和江砚年朝夕相处吗?唯一的差别不就是晚上有没有一起睡觉?(真诚.jpg)】
林挽夏:……
她竟无言以对。
“晚晚,吃饭了。”江砚年端着两碗面走出来。
——比起米饭,林挽夏晚上更喜欢吃面食。
“来啦!”她脚步轻快地小跑过去,“我去拿筷子。”
晚饭后,林挽夏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过了会儿,江砚年收拾好餐桌走过去,摸了下她的脑袋:“出去散散步。”
林挽夏一脸抗拒地摇头:“不要,我不想动。”
“你都一天没出门了,总坐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江砚年有些无奈地蹲下身,温声哄她,“就绕着小区转一圈,乖。”
“……好吧。”
他一温柔起来,林挽夏总是没有招架之力。
于是,在江砚年的督促下,每晚散步逐渐成为了林挽夏的日常活动。
诚如白婷婷所说,两人的同居生活,并没有出现她所担心的那些问题。
经济方面,江砚年根本没让她花过一分钱。
家务方面,有阿姨和江砚年在,林挽夏几乎没参与过。
至于安全方面……
两人每天晚上各睡各的房间,堪称相敬如宾。
其实林挽夏也偷偷琢磨过这件事。
私心里,她并不排斥和江砚年发生亲密关系,甚至……偶尔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但他作为一个男人都没提过,林挽夏更不可能主动提出。
于是,此事就被两人心照不宣地默契按下。
很快到了周五这天。
玲姐一早就到了南城,一起吃过午饭后,两人准时到达出版社。
说明来意后,很快,有一位长相斯文的男人迎了过来。
见到林挽夏的那一刻,他愣了下,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又被很快按下。
他礼貌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两位好,我是社里的策划编辑,郑琪。”
玲姐抬手和他虚虚一握:“您好,郑编。这位是《冬至》的作者林挽夏,我是她的编辑钱玲。”
林挽夏微笑着朝他颔首。
寒暄几句后,三人来到会议室。
郑琪的效率很高,一上来就把合同的核心条款逐条解释过,逻辑清晰,没有半点含糊套话。
玲姐在一旁微微点头,时不时和他交谈几句。
林挽夏安静地听着,只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郑琪一一耐心解答。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天色渐暗。
林挽夏低头认真翻着文稿,郑琪看着女孩柔美的侧颜,怔了几秒。
回过神后,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把桌上的台灯往她那儿轻挪了半寸。
等合同细则敲定完毕,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郑琪合上文件:“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辛苦两位周末再核对一下合同,下周一我发最终确认版,我们走正式盖章签约流程。”
钱玲:“好的,麻烦您了。”
“应该的。”郑琪微微一笑,语气得体又温和,“也到晚饭时间了,楼下有家不错的简餐,我做东,请两位一起吃个便饭吧?顺便再把后期的安排再简单聊聊。”
玲姐看了林挽夏一眼,见她没有异议,爽快应下:“行啊,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多谢郑编。”
餐厅里。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趁着点餐的间隙,林挽夏给江砚年发了个消息:
【策划编辑留我和玲姐吃晚饭谈工作,你别等我啦!】
江砚年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好,在哪里吃?我去接你。】
她弯了弯唇,给他发了定位。
饭桌上,三人谈着工作相关的内容,氛围专业又轻松。
饭局将近尾声时,钱玲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啊,工作上临时出了点问题,我得先回去处理一下。”
“没事,时间也差不多了,您先忙。”郑琪善解人意地说。
钱玲解释几句后,匆匆离开,饭桌上只剩林挽夏和郑琪两人。
郑琪拿起手机晃了晃:“林小姐,加个微信吧?往后方便联系。”
“好呀。”林挽夏打开微信名片递给他。
餐厅门口,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阴影里。
江砚年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那道倩影。
自然,也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外貌清俊,气质温和,看她的眼神里有欣赏,有照顾,有分寸,却也有不一样的在意。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在意。
江砚年的眼神沉了几分,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微微泛了白……
加完微信后,郑琪结了帐,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餐厅。
林挽夏露出个标准的笑:“郑编,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谢谢你的款待。”
郑琪轻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很欣赏你的作品,期待正式出版的那一天。后续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听说你刚搬来南城不久,如果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也很乐意帮忙。”
林挽夏微怔了下,客套地道了句谢。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郑琪推开餐厅的门,颇有风度地示意她先出去。
林挽夏往外走了两步,回头婉拒道:“这怎么好意思?不用麻烦了……”
郑琪:“不麻烦的,我……”
——“晚晚。”
清冽低沉的声线响起,打断了郑琪未尽的后半句话。
不远处,矜贵疏离的男人缓步上前,站到林挽夏身侧,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上的包。
女孩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你来啦?这位是我的策划编辑,郑编。”
男人轻点了下头,懒懒地掀起眼皮,目光没什么温度地落在郑琪身上:“你好,我是晚晚的男朋友,江砚年。往后麻烦您多多费心了。”
这话虽客气,语气里却没什么情绪。
而郑琪,在听到“江砚年”那三个字时,垂在身侧的手猛地颤了颤。
即便未见其人,他也听说过——
江砚年,LN集团的董事长,南城最年轻的权贵,金字塔尖的人物。
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根本较量不过、也得罪不起的人。
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好感与期待,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熄灭。
郑琪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礼貌得体的笑,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恭敬与距离:“江先生,久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后续的工作,我再和林小姐联系。”
江砚年只是淡淡颔首,没作声。
倒是林挽夏,微笑着与他道了别。
郑琪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男人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不远处那辆泛着冷光的迈巴赫走去,细心地替她拉开车门,抬手护着她的头。
等女孩坐好后,他绕到驾驶座,油门踩下,车子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回头。
郑琪无声地松了口气,暗自压下心里的那点震惊和失落,收回目光。
……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林挽夏讲起今天谈出版合同的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江砚年神色平静地听着,不时应上两句,一切似乎与平时并无分别。
直到回家时,林挽夏推开门,瞧见了茶几上的那抹亮色——
一束郁金香安安静静地立在桌上,花瓣是温柔的淡粉色,边缘泛着一点奶白,每一片都饱满又柔软,一看便知是人精心挑选过的。
林挽夏的呼吸微微一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今天是情人节。
“……送我的吗?”女孩的声音有些轻,带着几分淡淡的惊喜。
江砚年垂眸,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
他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大气的项链,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掩下眼底那些沉沉的情绪,低声道:“情人节快乐。”
林挽夏的心顿时一软,眼底掠过沉沉的惊喜,主动伸手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谢谢,我很喜欢!”
想到自己今天忙于工作,都没能陪他过节,她有些心虚,蹭了蹭他的心口,语气又轻又软:“对不起,我忘记了今天是情人节了……”
江砚年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发顶,为她戴上项链,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没关系,你喜欢就好……今天工作这么辛苦,早点休息吧。”
林挽夏窝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又抱了一会儿,两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洗漱完,林挽夏窝在床上刷手机。
点开朋友圈时,映入眼帘的都是与情人节相关的各种晒图。
她往下翻了翻,一眼望不到底。
林挽夏轻叹了口气——
其实前几天,她有想过要不要给江砚年准备情人节礼物。
但转念一想,他一个连自己生日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仪式感。
而她对于过不过节的也不太在意,何必给他增添心理负担呢?
于是,她选择了顺其自然。
他没提,她也就没准备。
但此刻,回想起今晚的种种,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砚年和平时有些不同。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林挽夏却直觉——
他在不开心。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像从前一样,默默地按下自己所有的情绪,永远只把最温柔的那面留给她。
林挽夏的心头忽地一疼,随即被一种又酸又胀的感觉填满——
她忽然,很想去哄哄他。
……
“咚咚咚!”
江砚年拉开房门,女孩穿着浅粉色的睡裙,对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可以进去吗?”
他怔了下,女孩已经从他臂弯下面轻巧地钻了进去。
江砚年的房间是极简的黑白灰,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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