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上辈子也说过。
那时她刚醒来不久,体内渡来的蛊毒在凝紫的帮助下才堪堪压下。她却等不及,拖着虚弱的身体便去找他。
见到的却是,他与苏晚站在一起。
那一幕刺得她眼睛发痛。
那些醒来后听到的,关于他与苏晚的传闻,她曾以为是谣言,此刻却全都涌了上来。
一句一句,将她绷紧到极致的理智——
生生拉断了。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的眼眸冷下来。
“她是你姐姐,你该敬重她。”
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没变。
苏姝交叠放在前腹的双手蓦地收紧,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冷白。几息后,又缓缓松开。
心口处还泛着一丝没有散去的密密匝匝的痛,她没有理会。
抬起头,看着任堰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好看,也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她曾以为,他是生性如此,不懂表达。
后来才知,是自己太傻。
没有看出,那双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她。
也好。
这一世早早看清了,便不会再傻了。
苏姝嗤笑一声,语气平淡:“殿下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苏姝的反应出乎苏晚的意料。
在她的预想里,苏姝应该伤心欲绝,口不择言地骂她才对。
然后自己再宽容大度地不计较。
那样才好,让殿下亲眼看看,谁才是温婉懂事,值得他另眼相待的那个。
任堰没有回答苏姝的话,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带着审视,还有一丝疑惑,好奇。
苏晚知晓苏姝生得比她美。以前苏姝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可近来,她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她心里涌上来一股强烈的不安。
眼里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让泪落下来。
“妹妹,你误会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只是什么?你方才的话,哪一句不是在说我欺负你?”苏姝没忍住暗戳戳地添了一句,“也只有某些心盲眼瞎的听不出来。”
任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苏姝自然看到了任堰的反应,不过那又如何?反正他们就要退婚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她讽刺一两句,为自己前世出出气怎么了?
若不是他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得罪不得。她定会……
苏晚红了眼圈,委屈哽咽道:“妹妹,你怎能这般想我。”
袖袍下,她狠狠掐了一下夏冬的胳膊。
夏冬会意,对着苏姝愤愤道:“我家小姐方才追你的时候都摔倒了……”
“这般大个人了,连个路都不会走,怎么?摔倒了,怪我喽?”苏姝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夏冬气结,语无伦次地道:“分明是你推了小姐,小姐才摔倒的。”
“啧啧,我可记得,方才你家小姐说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才摔倒的。怎么?现在又来讹诈我?”
夏冬见苏晚脸色不好,才知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忙道。
“是……是你不停下,小姐才追你的。”
苏姝冷笑:“呵!我为什么要停?她要杀我,我也停下来让她杀啊?我又不傻。”
这话一出,四周静了一瞬。
任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
苏晚在心里暗骂夏冬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妹妹知道的夏冬那丫头心直口快,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只是想为那天的事向妹妹道歉。”
夏冬在苏晚说话时,已跪下磕头。苏姝没有理会她,只淡淡看着苏姝。
“哦,道歉啊,那你道歉吧。”
苏晚噎住了。
她原以为,自己都这般低声下气了,又有殿下在场,苏姝怎么也该顾着在殿下面前的体面,顺水推舟地轻轻放过。
那样自己便能在殿下面前显出几分姐妹情深,也好抵消那日传出来的那些不好的流言。
苏晚心里暗恨,面上却笑得温柔亲热,她瞥了一眼任堰,咬了咬唇,盈盈曲膝,就要下拜。
这时,任堰说话了。
“此事不必再提。”
苏晚心中大喜,她最怕的就是任堰会因那日之事,对她心有隔阂。所以她才会想当着他的面向苏姝道歉。
如今听他这般说,心里悬着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苏晚泪水盈盈地看向任堰:“殿下……”
苏姝在心里冷笑一声,不想再看他们浓情蜜意的画面,转身就走。
身后,苏晚的声音隐隐传来:“妹妹她是不是在恨我了……”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莫要多想”。
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她没有看到,身后那道玄色的身影,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直到她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
此后的几日,苏姝便待在国公府里,等皇后那边的消息。
这日是八月十三,再过两日便是中秋了。
她坐在闺楼的窗边,看着花圃里开得正盛的一朵朵兰花。
春雨挑帘进来。
“郡主,夫人让您一道去门口迎一迎……”
“可是皇后娘娘有消息了?”
苏姝霍地站起来,没待春雨说话,她已快步出了门。
到门口时,母亲崔氏已经等在那了。
她今日穿了件黛青色蹙金绣云纹的褙子,发髻梳得比平日更高些,簪了一支赤金衔珠凤钗。
从发髻到鞋尖,无一处不精致得体。
母亲这般重视,难道是退婚的圣旨下来了?应该就是这样。
苏姝只觉那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搬开了,心头骤然一松。
快步走上前:“母亲。”
崔氏没有像往常那般唠叨她要规矩,只匆匆看了苏姝一眼,就又看向门外。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许盼望。
苏姝心中疑惑,正欲开口问。
苏晚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青裙衫,对着崔氏与苏姝行了一礼,就站在苏姝旁边。
“妹妹今儿这般早,也是来迎父亲的?”
父亲?
苏姝一怔。
抬眼望去,只见薄雾中一辆马车徐徐行来。青帷油壁,四角悬着的鎏金衔环随着车行的节奏轻轻晃动。
是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
车帘掀开,一只玄色缎面的靴子先踏了出来。
镇国公苏正弯腰出了马车,一身藏蓝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瞧着比离京时还要精神几分。
“老爷。”崔氏快步上前,“一路辛苦了。”
苏姝与苏晚跟在后面行礼。
苏正的目光在崔氏脸上匆匆掠过,点了点头:“夫人辛苦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宋姨娘从车上下来,穿了件水蓝色折枝兰的褙子,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耳上坠着同色玉珠。
乍一看,倒不像个姨娘,像是哪家的正头娘子。
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
苏正伸手接过男童抱在怀里,对着众人道:
"辛苦了,都回去吧。"
说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沉下脸。
"那逆子呢?又去哪鬼混了?"问的是苏恪。
崔氏忙道:“恪儿他……”
苏正生硬地打断:“好了,别跟我提那逆子。听说他还胆大包头,居然敢当众顶撞太子殿下。我看他是反了天了。”
越说越气。
苏晚走过去,摸了摸男童的头,柔声道:“女儿看弟弟似是累着了,舟车劳顿,父亲要不先去洗簌?厨房已做好了饭食。”
苏正脸色好了些:“还是晚儿孝顺。”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一旁的苏姝。转向崔氏,问。
“阿韵的院子可着人打扫好了?”
阿韵是宋姨娘的闺名,苏晚的生母。
崔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道:“都让人打扫好了。”
苏正点头,没再理会崔氏,与苏晚说着话,往府内大步走去。
“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